我是軟軟。
我姓黃,長白山氏族,父母早逝,家中唯剩一弟與我相依為命。族人多友善——幼人之幼,老人之老,我與弟弟倒未曾吃過什么苦。今日是我百歲生日,也是我將下山歷練之時。
“阿姊這便下山了嗎?”玉玉垂著頭,拉著我的衣角。
“玉玉,阿姊將體會人性人情,如此修為方能精進,你不久也會如阿姊一般下山歷練,若實在不舍,大可那是來尋我。”我摸著他的頭。
“弟從未與阿姊分別太久,一時情難自禁,讓阿姊見笑了。”
“你我姊弟談什么見笑,倒是你可要記清我的氣味,別見了阿姊認不出來。”
“怎會認不出,阿姊便是換幾張皮弟也認得。”
“呵。”我刮了下他的鼻尖,背著包袱下山去了。
臨到山門,族長贈我許多丹藥。
“軟軟,你是小輩中翹楚,我長白黃族之棟梁,此次下山,定要萬般小心。”族長已有五百歲齡,卻依舊是壯年面貌,音色爽朗。
“族長放心,姨母已盡教導軟軟。”
“言傳身授終究浮于表面,人心人性只有切身體會過才知其中險惡。我黃族世世代代只為化身成人,可多少年了,我長白山一脈有人皮者眾,有人心者微,無人成事,恐教烏山偏系壓制。”
“軟定不負眾望!”
長白山千雪萬松、直山繞池,養育了我們整個氏族,于我等有恩,我視其如母,此番乍然離去,亦不舍。
人間集市。
此處的集市熙熙攘攘,雖只是山邊村莊,卻熱鬧似姨母口中的城鎮。城鎮雖繁華,可愈是繁華之地,愈易聚集能人異士,非我佳選,倒是這村子更合我心意,人家不少,可體會人情,毗鄰大山,如有不測,即可入山藏身。
“古樓子——出爐——”中年商人的吆喝聲拖得甚長,爐蓋一揭開,羊肉和著胡餅的香氣傳來。
“咕唔!”吞咽口水之聲清晰可聞,我想吃,但我沒錢,黃族入人間只可攜帶基本衣服與口糧,其他所有皆靠自身在人間依人間的規矩掙得。
許是我眼神迫切,那商人問我:“小娘子來一個吧?”
“我······”
“再來一個。”旁邊一人搶說道。
“好嘞!”商人答得干脆,干脆得似我嚼古樓子的聲音。
那人拿了古樓子卻遞到了我面前,道:“出門在外多有不易,這古樓子我送你。”
我吃到了想吃的,只覺從里至外都熱起來了。看他往村中走,我便也跟上。他忽然回頭問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郎君家中可缺畫師?”
三日后。
陽光熏得人欲睡,我勾勒出扇面的最后一筆,對未干的墨跡吹了口氣。從此人間之行順利,下山第一天便找到了一份工作——畫師,自那日易郎君將我帶回家中,我便在他題了詩的扇面上作畫,有畫伴詩,才算錦上添花。
畫中遍地野花,花叢中依稀一道身影,是他,第一眼我便認出了他,十年前失足摔傷的小男孩。轉眼這么大了,已經娶妻了。他的妻孔娘子是個美人,好似族長門前的山楂海棠。我欲與其親近,她卻目光涼涼教我心生怯意。
妻子卻對我防備,男子對我越來越好。
身體開始腐壞,我忍受痛苦。
男子夜間下手要取我內丹,妻引我過去,我張煌逃走。
夜間倒在河邊,弟弟玉玉前來催促,我扔了刀不忍對妻下手。
黃族有難我返回,與之爭斗始終,對方強大。
回去的路上我發現妻凈是族人,護送她回族送護身符,遭黃族排擠,弟護。
我始終不愿換皮。
最后發現族女性中血脈弱點,盡殺。
是我送的護身符中下了咒。
人皮修煉方法解開,我早知缺點所以不換,忍過痛苦之后長出了自己的人皮。成為黃族第一修成仙之人。
活剝人皮乃是極損德行之為,天道會允許這般兇殘之妖進步仙道嗎?
黃族長白一脈興盛,上山進修的小輩也多了起來,
“奴有一惑:黃元仙子一心化身成人,有換皮那般快捷的方法不用,反寧愿終日忍受腐肉之苦,仙子如何知曉換皮之法不可行?”
“修煉講究心無雜念,你雜心重,于修行無益。”我說完便要離去,那廝卻不依。
“前輩!”
我一記刀眼遞過去,他立刻噤了聲,看到我釋放威壓的樣子,他恍然大悟一般。
“前輩是······”
“我是黃······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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