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計(2)
來源:作者:蔣國清時間:2012-02-10熱度:0次
《三十六計》的數字意義
筆者家鄉有一句俗語“板板六十三”,用以形容某個人或者某個單位為人處事刻板而不知變通。后來筆者才聽說,此語出自古代“官鑄銅錢,每板六十三個”的原由。我們日常接觸的許多包含數字的詞語大都也有著“原來如此”的出處。
在我國璀璨的古代文化中,《易經》無疑是一部重要典籍,將它稱為萬書之祖應不為過。“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易理可包羅世間萬物萬事。其影響我國乃至世界古今社會、文化、經濟、教育、軍事等各個領域的痕跡幾乎不勝枚舉。
“三十六計”也沒有走出上述常規。
中國古代的軍事計謀五花八門,內容豐富,為什么將其總結為“三十六計”呢?一般認為,最初使用“三十六策”或者“三十六計”的說法,“三十六”均為虛指,極言軍事斗爭中可能的應對計策之多。之所以用“三十六計”來表示對策多樣,主要有以下兩種原因。一是,在中國古代的陰陽五行學說中,“六”代表“陰”,軍事斗爭中的策略往往被稱為“陰謀”,因此借用“六六”之數代表詭計多端,層出不窮。正如《燕山夜話·“三十六計”》中所分析的:“因為古人所謂三十六計,原來并沒有詳細的內容,只是借太陰六六之數,表示陰謀詭計多端而已。”二是,三十六在中國傳統文化,尤其是道教中,往往用以代指數量繁多并且相互關聯、相互轉化的事物。“道教稱神仙所居的天界有三十六重,故有‘三十六天’之說;又說地上神仙所居的名山勝景也有三十六處,稱為‘三十六洞天’;又稱北斗叢星中有三十六個天罡星,每個天罡星均有一大神主宰,即‘三十六天罡’,等等。《水滸傳》就將108將分成“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借以增加108將的正宗和神秘。道教的這些提法所傳達的信息是,三十六既是一個在大的分類方面可用的表示至多的數字,同時也是一個表示整飭有序的規范的數字。應當說,道教賦予三十六這個數字的上述兩個基本特點,使得三十六這個數字在使用方面具有了很大的延展性,也就是說,當人們需要選擇一個既能表示至多,又能傳達多而不亂的規范之意的數字,進行和表達大的分類時,很可能就會選擇三十六。”(以上文字錄自王澤民:《<三十六計>的管理價值》)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古代人們經常用“三十六計”代表詭計多端,但實際上并沒有具體的內容與之一一對應。我們今天所看到的《三十六計》,正是后人在對中國傳統兵家文化的總結中將“三十六策”或者“三十六計”加以附會的結果。
《三十六計》的內容
《三十六計》應該并非一個版本,并且也不是一下子就定型的。
鄧拓先生在其《燕山夜話》“三十六計”一文中寫道:“以前曾經有人講解過三十六計的內容,與這本小冊子稍有不同。這本小冊子所說的三十六計是:瞞天過海、圍魏救趙、借刀殺人、以逸待勞、趁火打劫、聲東擊西、無中生有、暗渡陳倉、隔岸觀火、笑里藏刀、李代桃僵、順手牽羊、打草驚蛇、借尸還魂、調虎離山、欲擒故縱、拋磚引玉、擒賊擒王、釜底抽薪、渾水摸魚、金蟬脫殼、關門捉賊、遠交近攻、假途伐虢、偷梁換柱、指桑罵槐、假癡不癲、上屋抽梯、樹上開花、反客為主、美人計、空城計、反間計、苦肉計、連環計、走為上。這里頭沒有增兵減灶、十面埋伏、虛張聲勢、誘敵深入、拖刀計、疑兵計等名目,而把打草驚蛇、無中聲有、樹上開花等都開列進去,似乎也不算妥當。”
鄧拓先生文中所說“這本小冊子”是一本油印小冊子,是按照成都瑞琴樓發行、興華印刷廠印刷的1941年在陜西邠州(今彬縣)舊書攤上發現的翻印本的重印本。為方便研究和論述,我們可以暫且將“這本小冊子所說的三十六計”稱作“邠州版”吧。另外,我們從鄧拓先生的文章中還可以了解到,“以前曾經有人講解過三十六計的內容,與這本小冊子稍有不同。”可見還有不同版本。
筆者收藏的《三十六計正續篇(上下冊)》(作者馬森亮,湖南出版社)的“三十六計正篇”是:“瞞天過海、一箭雙雕、借刀殺人、以逸待勞、趁火打劫、聲東擊西、無中生有、暗渡陳倉、指桑罵槐、借尸還魂、順手牽羊、明知故昧、調虎離山、欲擒先縱、釜底抽薪、先發制人、打草驚蛇、落井下石、虛張聲勢、反客為主、金蟬脫殼、移尸嫁禍、殺雞儆猴、偷龍轉鳳、擒賊擒王、扮豬吃虎、過橋抽板、李代桃僵、拋磚引玉、美人計、激將計、空城計、反間計、苦肉計、連環計、走”。“三十六計續篇”是:“請君入甕、斬草除根、銀樹開花、笑里藏刀、以毒攻毒、順水推舟、詐癲扮傻、借艇割禾、投石問路、移花接木、開門揖盜。”“邠州版”的“圍魏救趙、隔岸觀火、笑里藏刀、渾水摸魚、關門捉賊、遠交近攻、假途伐虢、偷梁換柱、假癡不癲、上屋抽梯、樹上開花”被“開除出局”了。鍥入了“一箭雙雕、明知故昧、先發制人、落井下石、虛張聲勢、移尸嫁禍、殺雞儆猴、偷龍轉鳳、扮豬吃虎、過橋抽板、激將計”等。也為方便研究和論述,我們就暫且將《三十六計正續篇(上下冊)》稱作“馬版”吧。據《三十六計正續篇(上下冊)》扉頁介紹作者馬森亮的情況是:“馬君系華僑世家、軍人出身,曾任報界編輯、社長,系報界學界胸羅萬象的杰出人士。”由此我們繼續延伸推斷,馬先生的經歷、資歷在時間上、空間上都有接觸“邠州版”和鄧拓先生所說的“以前曾經有人講解過三十六計的內容”的不同版本的可能。然而將“馬版”與“邠州版”、“不同版本”的內容繼續對照,發現內容上又不完全吻合,顯然是又一個版本。“馬版”一書沒有介紹其《三十六計正續篇》的出處,也沒有附錄深奧的文言文,不像“邠州版”那樣附錄文言文的解語、按語,把“三十六計”又分成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并戰計、敗戰計,條分縷析,脈絡清楚,只是一種幾近簡單的羅列。此是馬森亮這位大學問家自己的“新編”呢?還是對《三十六計》某個版本的改編?有待進一步考證。
“邠州版”、“不同版本”、“馬版”的包含的多“條”計謀還是相同的。不同的“條”也有異曲同工之處,詞義相近。如“馬版”的“偷龍轉鳳、過橋抽板、扮豬吃虎”等,實際就是“邠州版”的“偷梁換柱、上屋抽梯、假癡不癲”等的另外一種說法,翻版而已。
在此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不論是“邠州版”、“不同版本”,還是“馬版”中的每條“計”,都是了不起的好計,我們無法去篩選確定其優劣、強弱、大小等,也不好確定誰重要誰厲害等,它們應該是平等平行關系。也無法去科學合理地再次進行“排位”,決定取舍。
這使我想起小時候玩過的幾種棋類游戲:
一種棋類游戲的棋子是“象、獅、虎、豹、狼、狗、貓、鼠。”象位居此類動物的頂層,鼠位居末尾。游戲規則明確了雙方同類相遇同亡,鼠在可以殺象的同時也喪命,自象開始可以上級滅下一級直至下數級的箭式法則。盡管于現實有哲理邏輯之類的問題,但是就是如此規定。幼稚的我曾經問道伙伴:“老鼠怎么能戰勝大象呢?”伙伴回答:“老鼠可以鉆進大象鼻子里把大象殺死。”在如此規則下,沒了鼠這一局就不可能取得最終勝利,你能說是大象重要還是老鼠重要?是大象厲害還是老鼠厲害?
另一種棋類游戲的棋子是“禿子、鋼槍、老虎、小孩、公雞、馬蜂。”規定禿子扛鋼槍、鋼槍打老虎、老虎吃小孩、小孩抱公雞、公雞啄馬蜂、馬蜂蜇禿子。這游戲規定有利害關系的雙方必須直接發生關系,不得錯位。頗似“錘子、剪刀、布。”和“棒子、老虎、雞、蟲。”這也說不清誰重要誰厲害。
兵法也是如此。每條“計”都是前人智慧的結晶,在實踐中都已經體現出強大的威力。“矛”和“盾”誰個厲害,誰個重要,不好說,只是用得著的厲害,用得著的重要。麻將牌中的任何一張牌對于需要它的莊家都重要,對于其他莊家都是厲害的。
但是在有限的“三十六”框架內,實在是難以容納如此博大而優秀的“好計”。難免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地出現不同觀點不同說法的不同版本。這只能再一次證明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和祖國歷史的源遠流長。
然而,為了研究及流傳的方便,對于《三十六計》的不同版本有必要進行主次、正宗旁門的分類。筆者傾向于將“邠州版”奉為“正宗”的提法,原因一是目前國內外大多數版本都是“邠州版”流傳的內容,可見其已經得到大多數學者及研究人員的認同,“三十六計”也因其得以在社會廣泛流傳并為人們知曉;二是其內容脈絡清楚,除了把“三十六計”分為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并戰計、敗戰計以外,每一計都分計名、解語、按語。每條計也都是人們耳熟能詳的成語、俗語之類,顯得規規矩矩;三是其出處可考。等等。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