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澗一方凈土
來源:作者:清韻時間:2012-02-10熱度:0次
時光總是從指縫中決絕的溜走,早已記不清聽得“峨眉天下秀”是在何時,而知道舉世聞名的樂山大佛卻是從電視的某個頻道里。一次偶然,讓我登峨眉攬秀、臨樂山近觀大佛的真顏,想來世事真是沒有什么絕對性而言。
樂山大佛位于四川樂山市城東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匯合處,北距成都160余公里,是依凌云山棲霞峰臨江峭壁鑿造的一尊世界上最大的石刻彌勒坐像。當我們這個來自五湖四海足有27人的散客旅游團從樂山八仙洞碼頭乘坐游艇與大佛近面對面時,但見大佛頭與山齊,足踏大江,雙手撫膝,體態勻稱,神勢肅穆,真乃“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71米的高度令我仰之彌高。正當我暗自思忖何人何德能夠建鑿這座氣勢恢宏的大佛之時,導游小姐清脆的解說隨風娓娓而來,原來是曾結茅于凌云山中的貴州和尚海通。相傳古代的樂山三江匯聚凌云山麓,水勢相當的兇猛,舟輯到此往往被顛覆,常常造成船毀人亡的悲劇。出家人慈悲為懷,見此立志憑崖開鑿彌勒佛大像,欲仰仗無邊法力,“易暴浪為安流”,減殺水勢,永鎮風濤。于是,他遍行大江南北、江淮兩湖一帶募化錢財,開鑿大佛。佛像于唐玄宗開元初年(公元713年)開始動工,在經三代工匠的努力之下,至唐德宗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前后歷經90年的磨難和時間才完工。一座24層樓高的佛像竟印證了一種不可磨滅的精神意志和不屈的信念,満裹大悟大善,瀝風沐雨,巋然不動,讓我肅然起敬,恭敬的火苗在心頭一再竄起,不由雙手合十,面朝大佛深深拜了三拜。
樂山大佛景區包括樂山大佛、靈寶塔、凌云禪院、海師洞、九曲—凌云棧道、巨型睡佛、東方佛都、佛國天堂、麻浩崖墓、烏尤山等,縱觀整個樂山,山因有了大佛而莊嚴神圣,秀色中盡顯端莊華貴之氣。尤其是大佛背后的烏尤山、凌云山、龜城山構成的樂山“巨形睡佛”,形成了“佛中有佛”的奇觀。“巨型睡佛”四肢齊全,體態勻稱,安詳地漂臥在青衣江山脊線上,直線距離約1300余米,仰面朝天,慈祥凝重。樂山大佛不偏不倚正好端坐在巨佛的心胸部位。巨佛的頭、身、足,分別由烏尤山、凌云山和龜城山三山連襟組成。佛頭由整個烏尤山構成,山上的石、翠竹、綠蔭、山徑、亭閣、寺廟,分別呈現為巨佛的發髻、睫毛鼻梁、雙唇和下顎;景云亭如“睫毛”,山頂樹冠各為“額、鼻、唇、頜”。佛身由凌云山構成,山上峰峰相連,猶如巨佛寬廣的胸膛、渾圓的腰和健美的腿;腳板翹起的佛足是龜城山的一部分。佛的整個體態十分逼真、自然、和諧,這是大自然無意的巧合,是天造地設的奇跡,一睡佛、一坐佛,一天然生就、一人工鑿成,頗讓我嘖嘖稱奇。東方佛都里大大小小的佛像各以摩崖圓雕、浮雕、雕刻、壁畫等表現形式,選用不同材質,有石刻、銅鑄、彩塑、墨玉等雕塑。在佛像面前,我不覺凝神靜氣,如同是赴約而來參加佛的一場盛會,腦海里一再現出藏民長跪,三拜九叩的朝圣之路,為了心中的神圣信仰,哪怕赴湯蹈火,雖死猶榮,好似在這里給予了我更為厚重的闡釋。
當真實面對一尊尊佛像,仰望著大佛,內心的確有種近乎歸于塵的異常平靜之態,冰與火的洗禮在短暫的一生中又算得 了什么!就如去登峨眉山,本著探秀、賞秀、攬秀而去,卻一時疏忽此山為四大著名佛山之一,乃著名普賢菩薩之道場,直至游人提及方悟,不禁內心捫動:冥冥中,難道我真的是與佛有緣么?
峨眉山在四川盆地西南部,地處長江上游,屹立于大渡河與青衣江之間,東距樂山市37公里,與山西的五臺山、浙江的普陀山、安徽的九華山并稱為我國佛教四大名山。素有“峨眉天下秀”之稱,是一個集佛教文化與自然風光為一體的國家5A級風景名勝區。
峨眉山海拔可觀,面積龐大,登山頓輒幾百公里,對于剛登了一天樂山如我般的游客已是一種有力地挑戰了,在導游的小姐的建議下,旅游團的大多數人包括我在內舍棄徒步亦或滑竿,都選擇了索道纜車輕松上山,先抵達峨眉山主要寺廟之一“萬年寺”山門。
進入寺內,莊嚴肅穆的氣息滿裹著香氣裊裊撲面而來,《大悲咒》仙樂梵音般繞梁直上青云,石階盡頭碩大的香爐承載了難以數計的香蠟、荷花許愿燈,香火旺盛可窺一斑了。時值九月初九重陽節,一想到與佛結緣的母親,沒有同我一起近瞻普賢菩薩的道場,體內似乎就有暗潮涌動。善良慈祥的母愛以其自身樸素而偉大的力量希望身邊的孩子能夠吉祥如意,萬事順心,心靈有所昄依是在歷經激流險灘過后晚年的精神家園。對母親點點滴滴海洋般的感恩情懷就在我面朝普賢菩薩的金身頂禮膜拜之際毫無保留的滲透胸腔,隨著我仰望菩薩姿容目光的寸寸上移,眼眶霎時侵潤犯潮。我為在燈紅酒綠,金錢銅臭日漸剝離人性的初衷和情感的當下,還有如此的人群堅守并慰藉著一種良善、淡泊、寧靜的精神而思潮翻滾,為他們各自所堅守著各自的一方凈土而感懷,就如我在文字的領域里尋求充實精神的裝扮一樣。回望人山人海,拜佛的人群熙熙攘攘,各色參雜,虛偽與真誠同肩,良善與欺詐同行,能做到不權欲熏心、不貪婪妄為的又有多少呢?又有多少人撇棄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對老人愛人親人不敬不誠,卻假仁假義的拜菩薩?就像目睹見了生意之人于眾目之下,掏錢并示意不用找錢者,分明是在擺闊顯榮,偽善罷了。各人的操守德行并非刻意的裝扮,早就融入了骨髓里,引導著言行舉止,所有面具似的外在形式又怎能動搖內心中還存在一方凈土的人群?我再次仰望金身,再次敬重一切良善正義的化身。
出了萬年寺,再入白龍洞,相傳是當年白蛇白素貞修煉的地方,擠在這里的游客在紅絲帶上寫滿了各自美好的心愿懸系在寺院的周邊木欄上,祈求遂愿。想想白素貞修煉為成仙,卻被凡間的美好愛情觸動感化,演繹了一段驚天動地的神話傳說,再看今朝那些迷失在金錢、權色交易和霓虹燈下的缺鈣靈魂,若用山澗泉水洗濯他們的肺腑,只怕也是枉然之力吧。時代在進化,時代在發展,可是純真美好部分的缺失到底是該讓人喜悅還是讓人充滿憂慮呢?
想法伴隨著腳步跨上了“雙橋清音”,玲瓏精巧的清音閣居高臨下,呈現在一幅青山綠水的畫卷中。中部,是丹檐紅樓的接御、中心二亭,亭兩側各有一石橋,分跨在黑白二水之上,形如雙翼,故名雙飛橋。走近觀望,則是匯合于牛心亭下的黑白二水。右側黑水,源出九老洞下的黑龍潭,色如黛,又名黑龍江;左側白水,源出弓背山下的三岔河,繞萬年寺而來,色泛白,又名白龍江。兩江匯流,沖擊著碧潭中狀如牛心的巨石。任其黑白二水洶涌拍擊,牛心石仍巋然不動,組成獨具特色的寺廟山水園林環境。我立在中心亭,再看黑白兩水,儼然觀望一首立體的詩,“山中有清音,何必絲雨竹”導游的甜美嗓音一再入眼入心。雙目左顧右盼,好個層巒疊嶂、景色秀麗、氣象萬千。彌漫山間、郁郁蔥蔥植被之上的云霧,變化萬千,把峨眉山裝點得婀娜多姿,這也許就是它的雄秀所在了吧!
從天一線過去,就進入了猴山。一路上導游都在講解如何注意和猴子保持安全的距離以及猴子索食解決的辦法、手勢。帶著稍微的惶恐步入了野生猴區,手里還握著專賣的猴糧,隨著人群在木棧道緩緩前行,一抬頭,就看見一只猴蹲在棧道左側的坡上俯視著人群,就在低頭的功夫,它已敏捷的竄到我的眼前,未及反應過來,一伸手就拿走了猴糧,真是“眼明手快”,前后左右,猴手就有點忙不過來,干脆用嘴叼著三袋,再手拿兩袋,眼睛還在骨碌碌轉,看其他的都收了沒,其精靈之氣不由讓我加快了步伐。走上一截棧道的盡頭,看見人猴在拍照合影,管理人員說是猴王,并欲給我和它拍照。盡管心中有點發怵,但見靈猴與我印象中的“尖嘴猴腮”完全兩樣,毛色發亮,胖嘟嘟的短小身材甚為可愛,就大著膽朝它走去。不知管理人員說了句什么,蹲在棧道扶手墩上的猴王轉瞬就擰過身子,坐在棧道石旁的我直覺肩膀一沉,毛茸茸的氣息就靠近了左耳際發根,我不敢看它,直露出燦爛的笑容,就這樣定格在了一起。直至有一張它將雙手放在我的掌心里,海綿般的柔軟度讓我細瞥了一下,猴掌如蘸了墨似的漆黑,厚厚的,大小如四五歲孩童的手,怪不得那般軟和呢。真不知是猴王配合的好,還是我配合的好,亦或是峨眉山攝影師的專業水平高,三張人猴合影竟是如此的美麗和諧,讓我愛不釋手。其中一張它頭向我微側,身子與我平行,竟連腳帶手都搭在了我的左肩上,怪不得肩膀沉呢。當我以戒備的心理接近它時,它卻以靈性的姿態毫無設防的靠在了陌生者的身邊,聰明伶俐又不失頑皮滑稽,給此刻我略顯疲憊的心靈帶來了許多樂趣,也更讓我為野生猴群能與游人如此融洽而愉悅。也許在鋼精水泥鑄就的現代文明意識里,人為了自身的追逐和內心固守的理念不由自主的筑起了一道高度戒備的墻壁,人與人尚且如此,何況野生異類?看來靈猴真是給游客們美美地上了一課啊。
走出猴區,涼氣襲人,一路上寒熱交替,想起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正是此山特點,我也就再無“一覽眾山小”登上金頂(萬佛頂)的欲望了。留點景致為日后再來的理由吧,人生豈不也是充滿遺憾,盡管都想力求無憾,但在現實的深井里,每個人都是條游弋的魚,深淺自知,苦于各種掙扎,也許耗盡畢生尋求著靈魂的安生之地。盡管世事喧囂,唯內心底部堅守著遠高出生活的精神裝扮,生命才會溢出色彩紛呈,從而使平淡軀體挺立于天地之間,昂然走過必經歷程。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