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紀實:冷美人的眼淚

來源:作者:黃世英時間:2012-06-14熱度:0

色務鄉位于錯居日湖畔,碧藍的湖水像一塊碧玉。湖的四周是連綿的雪山。項目組來到色務鄉,住在希望小學。
  學校有兩名教師,一個叫尼瑪、一個叫奧珠,兩位老師很快就成了隊員的“鐵哥們”。他倆經常向隊員們發布鄉里的重要新聞:牧民對孩子上學不感興趣,學生都是按著鄉政府下達的指標來讀書的;色務鄉有三大美女:吉吉、通瑪、紅梅。紅梅是“首美”,是鄉里的團支書,她是這里的高干子女——拉加書記的“公主”。
  鄉里不少小伙子都瞄上了她,放牧時都把羊群趕到紅梅家的羊群旁,可紅梅連一個微笑都不給他們,小伙子們都稱她是“冷美人”。
  隊員們聽罷,都想去看看三大美女,可三大美女從初春起都趕著羊群、牦牛到高山草甸放牧去了。
  初夏的一天,隊員們下山歸來累得連晚飯都不想吃就躺在床上,做飯的鄭師傅見狀便故弄玄虛地:“首美放牧回來了,這個女娃個子高高的,面孔有點冷峻,可笑起來卻楚楚動人……”話還沒說完,隊員們便紛紛從床上爬起,要去拉加書記家一睹芳容。其實鄭師傅光聽說紅梅回來了,也沒見到她本人,鄭師傅勸著大家吃晚飯:“都快過來吃飯!吃飯!再說,總不能連個借口也沒有,一大群知識分子就跑到人家里去看花姑娘吧?”晚飯后鄭師傅還真想出個借口來,汽車昨天從縣城拉回來的配件還沒還給拉加書記,于是大家便搶著新買來的汽車配件,沒有拿到的就兩個人抬一個,像一群影迷去見明星一樣興奮。當大伙兒走進拉加書記家,卻沒見到冷美人。紅梅的弟弟格勒看出這群人的來意,抬手指著屋外的羊圈。羊圈里有一群姑娘在擠奶,她們都穿著藏袍,臉上遮著圍巾,分不出那個是“首美”。鄭師傅急中生智喊了聲“紅梅”,一個圍著紅圍巾的姑娘站起來回頭觀望,發現柵欄外站著一群陌生的男人,慌忙轉過身用圍巾遮住臉。
  格勒跑到項目組玩耍時,大伙他讓他想辦法把姐姐臉上的圍巾拽下來,他認真地連連點頭。第二天隊員們去拉書記家,紅梅熱情地給大家打酥油茶,格勒突然撲上前去拽姐姐遮臉的紅圍巾,紅梅生氣地將弟弟推到一邊。
  拉書記家的新房落成了,項目組開兩輛車去幫助搬家,隊員都讓紅梅坐在自己這輛車上,紅梅善解人意輪換地去坐。當隊員們指著她遮臉的紅圍巾時,她明白了隊員的心意,抬手將遮臉的紅圍巾拽下,隊員們近在咫尺目睹芳容,情不自禁地為她的友善與美麗鼓起掌來,紅梅羞澀地低下頭。
  她漸漸地跟大家熟悉了,能用漢語叫出每個人的名字,項目組為了改善生活買了不少只羊,沒殺之前她幫著放牧。有時她還帶著吉吉、通瑪到項目組來坐坐,好奇地觀看各種巖石、化石標本,隊員把自己的糖果、餅干等好吃的東西都翻出來招待她們。有的隊員病了,紅梅就端來新煮的牦牛奶;聽說項目組的拉糧車沒到,她把家里的糌粑拿來給隊員們吃;看到項目組的牛糞不多了,便發動鄉里的姑娘們揀牛糞送給項目組;聽說項目組的車陷在附近,她就發動團支部的男青年去幫助挖車。
  隊員都喜歡看她那羞澀的笑容,像愛護自己的小妹妹一樣呵護著她。
  翻譯努才仁是個藏族未婚青年,一見到紅梅總用藏語跟她講個沒完沒了,還常常找借口跑到山上幫紅梅放牧。每當努才仁跟隨羊群歸來,大家便對他進行“審問”,開始他總是說:“什么也沒發生,別瞎問了!”到最后還是鉆進了這幫知識分子編好的圈套,一五一十地坦白交待了:“這個妞有點太那個了,連碰一下她腰帶都不讓。她總是說”你會像那些天鵝一樣飛走,我留在這里會苦死的!“大家都被紅梅這種嚴肅態度感動了,她渴望外面的精彩世界,但恪守純真愛情的準則。大家便逼迫翻譯做出果斷抉擇:”要想娶她繼續往上沖!要搞戀愛游戲,馬上止步,不許'傷害無辜'!“色務鄉基地工作快要結束了,都想去跟冷美人合影留念,因為她那友善的目光、甜美的微笑,曾使大家忘卻高原上的疲勞,于是大家以跟拉加書記全家合影為借口,借機跟紅梅共同拍攝了一張永久的紀念照。
  臨行前,老師、學生和牧民都趕來送行,唯獨沒見紅梅的身影。當隊員們帶著遺憾走向汽車時,背后傳來呼喊聲,大家回頭看到紅梅端著一大盆酸奶從屋門走出。她把每個隊員的水壺、飯盒都灌滿了酸奶,大家抬頭發現她的眼睛哭得紅腫了,每個隊員的心里倏然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汽車啟動了,隊員們向擠在車窗前的鄉親們揮手告別,紅梅默默無言地站在路旁。當汽車緩緩地從她身邊駛過時,她眼里噙著的淚水流下面頰。
  汽車快離開色務鄉時,隊員們戀戀不舍地回首觀望,紅梅站在湖邊的雪山上,還在不停地揮動著她的紅圍巾,大家頓時都熱淚盈眶了。
  記得西方一位著名的小說家曾說過:“男女之間沒有友誼,只有愛情!”今天看來,此話有些偏頗。
                 
(編輯:作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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