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新強的組詩《樂土:熊耳以南,伏牛以北》共有14首詩,原發于《大地文學》三十七卷(2016年6期),選自他的詩集《活在青山綠水間》的第一輯“在山水間修建山水”中。
讀著新強充滿靈氣的詩句,我的心仿佛張開了翅膀,隨著詩行的移動,那個真實的欒川好像也在眼前移動。他的詩,集中展現了中原大地的山水之美、靈魂之美、人性之美,讓我愛不釋手,情不自禁的想寫一些文字出來。
新強的詩,關注的是大國土。他從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理空間入筆,高度集中、概括地反映了欒川現實的社會生活
高爾基說過:“詩人是世界的回聲,而不僅僅是自己靈魂的保姆。”新強的組詩名字是樂土,換個詞也可以是國土,而且是熊耳以南、伏牛以北有限的那一片區域,也就是作者工作、生活的那片富含激情、飽含熱情、蘊含鄉情的樂土。
他在詩歌《深山采礦區:緩慢的世界》中寫道:
這里的青春是緩慢的,任憑生命里漫長的孤寂
引領著山風,從心尖上一次次清晰地走過
他在詩歌《樂土》中寫道:
在后花園撥開一枝杏花,讓未曾得道的靈魂歸隱于道
可以挖草藥,圈豬羊,開酒肆,擺一桌農家宴款待賓客
自在地在山水間修建山水,在光陰里耕耘光陰
組詩共14首詩,單從標題看,作者用土地、山脈、河流、礦產、石頭、風等生活中最有特征、最典型的事物作為意象,把豐富的生活內容和思想感情高度濃縮,進行集中概括,通過對這些典型事物形象特征的描寫,表現了更廣泛的社會生活和更普遍的思想意義。
詩歌《呼喚一粒鉬》:
我必須敬畏那些爐膛守護的火焰,
是它們幫我讓鉬脫胎換骨,
喚出鉬的俠骨柔情,
必須追隨那些工匠,
嘗試錘煉出人類最樸素、溫暖的愿望,
從難以停歇的齒輪里解下生活的疲憊,
從冰冷堅硬的鋼鐵里拯救出生命的疼痛……
這首詩是新強個人心靈對現實生活的體驗,通過它,我們知道,在中國河南西部山區,有個美麗的地方叫欒川,這里不僅風景優美、空氣新鮮,而且還有總儲量達206萬噸、亞洲第一、世界第三,中國境內特大型的鉬礦田。
我統計了一下,以石頭、礦產、水為意象的各有3首,以土地、山脈為意象的各有2首,以風為意象的有1首,均屬于大國土的范疇。
新強的詩,抒發的是大情懷。他飽含著豐富的思想感情,借小元素抒情言志,給予我們很多戰勝困難的勇氣和力量
郭沫若說過:“抒情不僅是抒寫個人的感情,要抒寫時代的感情。把個人和集體打成一片,把作者和人民打成一片,那就有把握抒寫時代的感情。”
他在詩歌《玉皇頂》中寫道:
大地沉靜,云海縹緲
玉皇頂,始終是天地間最孤獨的
問道者
有人說,詩人愛傷感、易孤獨,但生活在青山綠水之間的欒川,新強的感受應該是幸福、快樂、滿足的。他的詩歌抒情性強,每一首詩都飽含著豐富而強烈的思想感情。我敢說,他創作詩歌的過程,自始至終都是伴隨著個人感情的激動而進行的。他所抒發的思想感情是高尚的、健康的,是真情實感,是同時代精神、人民感情聯系最緊密的,抒發的是充滿社會責任的大情懷,不是狹隘意義上的“自我表現”,更不是矯揉造作的“無病呻吟”。新強的詩純粹而簡潔,不僅具有很高的格調和藝術價值,還能給予我們很多人生的啟迪,從中我們可以獲得戰勝工作和生活中困難的勇氣和力量。從這個意義上講,他的詩對靈魂的啟示作用不容忽視,對社會的潛在價值同樣不能忽視。
他在詩歌《重渡溝的水》中寫道:
流下山崖,流出叢林,流過石橋,流進了人家
它們還繼續往更大、更深的藍色里流
請你相信,那些奔往大海的浪花里
喊得最響亮,開得最燦爛,破碎得最義無反顧的,都是
重渡溝的水
無論詩人是孤獨無比,靈氣非凡,還是高瞻遠矚、放眼未來、鐵肩擔道義,從本質上說,他都屬于這個社會,同時屬于個人。用段新強自己的話說:我們不能跨過“人”而去做“詩人”。詩歌是“人”全部意義的一個特別的倒影,用陌生的畫面描摹小部分事物,最終呈現的是世界全部的真相。所以,寫詩不單單是在使用語言,有時候是在創造語言。詩意永遠在我們說不出、看不到的遠方。
新強的詩,樹立的是大夢想。他不僅讓讀者從詩中讀出豐富的想象、聯想和幻想,也能讀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希望
欒川文化歷史遺存可觀(欒川四面群山環抱,伏牛、熊耳兩大山脈險峰陡峭,天然構成“盧欒屏障”、“嵩欒藩籬”,因此,歷史上仁人志士對欒川情有獨鐘,一些民族義士、帝王遺臣遺子、隱士羽客、達官顯貴、騷人墨客或借欒川天然屏障迂回再起,或視欒川世外桃源隱居修道,或傾慕欒川美景尋芳攬勝,或寄情欒川山水借翰墨詩文發一時之感嘆,凡此種種給欒川留下眾多驚世奇特之傳說。),自然風光美麗、天然氧吧(2015年9月11日,在浙江湖州召開的國際鄉村旅游大會上,欒川縣被聯合國世界旅游組織、亞太旅游協會評選為“世界十大鄉村度假勝地”,成為中部地區唯一獲此殊榮的地方,與欒川縣同時獲獎的還有越南沙壩、巴西亞馬遜、塞爾維亞巴爾格萊德、中國臺灣、中國婺源、中國湖州、中國郫縣、中國錦江、中國西江9個鄉村度假勝地。),良田肥沃,鄉風民俗淳樸,金屬礦藏豐富。
欒川那些美妙動人的傳說給了新強創作的靈感,美麗的山川風物為他創作詩歌提供了豐富的滋養。他曾經是我們國土資源部門一名基層干部,長年工作、生活在欒川,沒有理由不關注這些詩歌的元素。他巧妙的把個人的思想感情與作品描繪的生活圖畫融為一體,通過生動優美的形象感染著我們。他的詩歌飽含豐富的思想感情,他用豐富的想象、大膽的聯想和幻想,通過意象的創造、境界的拓展、情感的釋放,大膽突破物我之間、時空之間的界限,最大限度的把人的心靈感受和豐富情感表現出來。
他在詩歌《風吹草低》中寫道:
風吹草低,我看見了欒川
血脈旺盛的一寸泥土——就在莊子村
山巒,河流,田地,道路,按照
我們內臟的位置擺放
莊稼,草木,黑瓦飛檐,畫琴鍵的柵欄,順著
一口和暢的氣息生長
炊煙,粗茶,紅燈籠,貼福字的小院,都等候在
胸膛最暖的地方
讀著詩,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就會映入你的眼簾,整潔平坦的山間道路,云霧繚繞的層疊青山,青山掩映下的村莊恍若世外桃源,紅二十五軍的將士們的腳步從這個叫莊子的小村走過,最后走向了長征勝利的終點——延安。2014年,莊子村被評為河南省“最美鄉村”,2015年又被評為“國家生態文化村”。
一點建議:
由于作者所處地域的局限性,他的視野沒有開闊到更多的地域,誠心希望新強能夠走出大山,到大城市里去,更多的接觸到現實的社會生活。欒川,在作者的眼中,可以稱得上是一片樂土、凈土,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在美麗的自然風光背后,資本也已經早早地滲透到了欒川這個地方,過度開發山區礦產資源對環境造成的破壞,采礦區到處堆放的山一樣的礦渣,就像懸在我們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所以,我真誠的希望新強能夠把筆觸放到一個更宏大的視野中,抒寫人文情懷的同時,大膽地用手中的筆,書寫發生在欒川的災害帶給人們的苦難,在大力倡導生態文明建設的今天,讓我們的受眾隨時都保持強烈的危機意識,時時在心中敲起地質災害的警鐘,人人重視人與自然的和諧,注重在保護中開發,在發展中保護,在發展中富民,否則,詩歌的樂土在不久的未來將不復存在。
無數的事實也證明,一個詩人只有通過自身去著力表現生命、生活與生存,人類、社會與時代,才能創作出更多無愧于過去、今天和將來的優秀詩篇來。
上一篇: 挑花之美
下一篇: 散文《一個叫嘎宋的小男孩》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