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記起老朋友搬去昆明的時候,留給我一些拿不走的書籍,其中就有余秋雨先生的《借我一生》。剛好因老家有事,路上舟車勞頓,就拿起這本書陪我的路途。
這是一本古色古香書,拿起來很趁手的感覺,余老先生以父親去世的場景開篇,然后從自己的童年開始娓娓道來,讓人慢慢的跟著他回憶前輩們的事情,回憶發生在自己周圍的故事,像一個老者講述他平凡而又恢弘的一生,而我則像搬起板凳坐在他旁邊的兒童,仔細的傾聽,其中有些故事的情景引人入勝,跟著他嬉笑,跟著他探秘,跟著他心酸,跟著他明事理。
那充滿鄉野氣息的小山村的快樂往事,在余老先生的筆下格外的生動活潑。還有那個半真不假而孩子們卻深信不疑的“半山古書”古老傳說,更是為他所居住的那個小山村遮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看著這些,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好像離我們很遠,但又似觸手可及般鮮活。余秋雨先生刻畫人物細致入微,沒有刻意描寫,但就是不經意的敘述,一個個人物的形象躍然紙上。在他書中的童年,我尤為記憶深刻是他的母親敢作敢為的性格,在那個女人都還不能下樓見客的封建農村,他的母親要承擔起教給村民認字識字的重任,需要的勇氣與決心也是驚人的。這在以后的文章中可以看出余秋雨先生敢作敢為、仗義執言的性格與母親的教導和身體力行的表率似乎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他的書中出現的另一個女人,就是他的祖母,堅韌不拔的性格、果斷處理事情的能力給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余秋雨先生描寫到:“—她,活在世上八十五年,仿佛就是專門來領受災難的,于是也仿佛是嘲笑災難的……”,她忍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喪子之痛,始終沒有倒下去,支撐著這個家,聽到安徽來的人為余老屈死了十年叔叔平反,“—突然發現,她眼里居然涌動著恰似一個年幼的女孩被奪走了手中珍寶的無限委屈……”,可以想象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聽到自己屈死十年的兒子又平反的委屈,是什么力量支撐著這個嬌小的身軀,老人堅強讓人肅然起敬。當她已經是七十六歲的時候,唯一的兩個兒子一個屈死,一個被關,孫輩們全部遠離上海的情況下,她毅然決然的回到吳石嶺的高地地老家,并且迅速的修繕了老房子。書中對這段的描寫非常詳細,老太太倔強的性格和果斷處理事情的能力表現的淋漓盡致。
除了這些讓人傷感的回憶外,余老詼諧幽默的風格,特別是描寫擠公共汽車的場景讓人忍俊不住,他這樣寫到:“公共汽車與往常一樣擠,車站上專門有兩個身強力壯的退休工人,負責把最后幾個乘客推賽進車門,推塞的時候要用最大的力氣把吊掛在車門口的那幾個乘客的背部、臀部的肉一寸寸的壓進車門,像壓制一方最緊實的大肉餅。”,文中的“塞、壓”兩個字用的更是精妙,既形象又生動。
對于書籍的熱愛和迷戀,對知識的渴求,是余先生能夠成大家的基石,無論是小時候苦讀祖父留下的典籍還是后來逃遁到中正圖書館如發現寶藏般的博覽群書,還是后來成名后在香港圖書館面對新知識的渴望無限,余老先生一生對知識的孜孜以求成就了他自己,成就了一個時代的文學泰斗。博覽古今,史通中外,洞察世事,憂國憂民,使得余先生的語言情理合一,在詩性的敘述中浸滿了歷史的思考和感嘆,胸中飽含對家國天下的憂思,其語言的精煉通脫而富有,對事物的描述常常是一針見血,讀者最想表達最想說的感受被他表達準確到了極致。
懷著對歷史文化的深刻的責任感,余老先生在仕途一片光明的情況下,在學術事業如日中天的背景下,在享受著權力帶來的一切方便與世俗的恭維追捧下,毅然決然的離開業已建立的,并將擁有更大的所謂成就的“坦途”,去尋找屬于他自己的“田園”,后來就成就了巨著《文化苦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