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時,工人階級的同盟軍——貧下中農進駐學校。這是普遍現象。李準利用這個時代背景寫出了一個農民的真實形象,實在讓人感動。他抓住這樣幾個細節,就把王結實這個人物寫活了。
王結實原是個不識幾個大字的生產隊保管,給社員分南瓜,用谷草挽個圈放在一堆南瓜上就代表二圈家的;找個破麻繩頭,代表麻繩家的;剩下最后一堆,他端祥了一小會兒,忽然在地上揀了個大圓南瓜,頭朝下放在最上邊,代表是鐵頭家的。這說明了王結實的文化程度和他的聰明。接著大隊會計金鎖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到學校當校長的事,他不相信;會計和他打了賭,不過王結實還是不相信。他想的是肯定是學校老師們發現做飯的廚師趙庚辰偷面,要換他這個飲事員,叫他去頂替他的差事。他覺得能干這樣的差事就挺美,回家見老婆做的高粱面餅子“說堿放得大了!面也沒揉開”。顯見他的興奮。可到了大隊部,看大隊干部都在,另外還有個看著有點面熟的國家干部。會場中個個都挺嚴肅,他不知是怎么回事?想起自己前幾天給娘上過一次墳,是不是犯事了?怕是要挨批判?這都符合他樸實的百姓心理,也符合當時時代背景。
接著王躍宗和大隊干部講道理做工作讓他去占領學校,王結實百般推辭,就是不想去。最后副支書劉合說,結實哥,你在生產隊每天是8分,到學校當校長,每天大隊給你撥10分,不管下雨陰天還是放假都有,另外大隊拿糧,每天讓你在學校吃飩飯。他這才答應下來。可是學校的事他不懂,覺得像老水牛掉落井里有勁使不上。可是他閑不住,最后想起給學校扎苕帚,當王躍宗用嚴肅的臉問他是誰讓他扎時,他還以為王躍宗懷疑他往家拿麻線。這可是真實普通農民心理。
后來雖然他對學校生活習慣了,可他仍然惹出兩件事:先是王躍宗的外甥管蔡嫻老師叫咸菜;接著是他這個外甥把在蔡嫻老師宿舍的樓板頂上弄出茶杯口粗的大窟窿,用苕帚疙瘩往蔡嫻老師身上里捅。當時王結實正在蔡嫻跟前向她求教一個問題,看見這一幕,他抬起腿就往樓上跑,擰住這個孩子耳朵就把他提起來,啪啪給他兩大耳光。后來這小子臊毛,要投河跳井。讓王結實沒想到的是王躍宗沒找他的麻煩,倒給蔡嫻老師和陳子敬校長惹下禍了。說他們是搞階級報復!王結實聽說后“噢”了一聲說,這窩窩頭還能這樣捏呀!就沖進批判會場,王躍宗壓著氣問他,是誰叫你參加會,他理直氣狀地說:“我叫我來參加會,一天記10個工分,會議還能不參加!”接著說:這不算迫害!這和蔡老師、陳老師也無關,人是我打的。至于為啥打他,他太賴了!一個學生這樣欺負老師,就是對著他爹媽的面我也敢打他!生兒養女不就是叫他往上長嗎!……這一段鏗鏘有力的話把王躍宗及其調查組駁的再也無話可說。
看到這些細節,王結實這個人物勤勞、樸實、實在、耿直、倔強見義勇為的形象在我們心中就活了。但是還有兩段細節對塑造王結實這個人物也很重要。一個是與炊事員趙庚辰,一個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遠房妻侄劉金門。和趙庚辰的矛盾。王結實覺得趙庚辰有點瞧不起他,對趙庚辰直喊他名字有點不舒服,在一次玩笑中對趙庚辰發了脾氣,表現農民那點自尊不容侵犯;和劉金門產生矛盾,主要體現了他對工作負責和很不喜歡劉金門拍馬屁的作風。這是多么可愛的典型的農民代表。這是既讓人敬佩又真實可親的活生生的農民形象站在讀者面前。
藝術的生命在與真實,真實的依托在于細節。李準向來是重視細節的,他寫《王結實》這個人物的都帶有生活的泥土氣息,所以才真實可愛。表現的栩栩如生。
下一篇: 顯山水之靈惠澤家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