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天邊的一抹綠色——碧宇的詩集《綠色書》賞析
來源:作者:高山松時間:2012-06-15熱度:0次
《你就是天邊的一抹綠色——碧宇的詩集《綠色書》賞析》
記得我曾經為碧宇的詩歌寫過一篇評論,參加完大別山十佳詩人頒獎活動以后我又為碧宇寫過一個隨筆,但今天讀到碧宇即將出版的《綠色書》的書稿時,我又禁不住萌發了為其寫一個賞析文字的念頭。究其原因,我想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在大別山詩刊是紙刊和網絡的默契搭檔,更重要的還是被她詩歌中真摯的情感,綠色的理念,靈動的詩情以及純凈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打動,讓我產生了一種不吐不快的沖動。所謂文如其人,見過她本人,然后再來細細品味他的詩集的時候,這樣的感覺便更為真切,更加清晰了。
“你冷,就把陽光給你/我不冷,就把冷風給我”(《把陽光給你,冷給我》),這是詩集第一輯第一首詩中的一句話,有著慈母般的情懷和觀音娘娘普渡眾生的大慈大悲,佛家的經典名言“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里的境界,我想也不過如此吧。試想一下,能達如此境界的一位詩人,還有什么困難不能克服,還有什么能夠阻擋她所倡導的綠色詩歌的理念呢?于是她的第二首《在路上》便向人們袒露了她的胸懷,昭示了她的毅力和勇氣:“我總是會在我選擇的綠色路上,無論/刮風或是下雨/降霜或是飛雪/都能歡笑或是強忍淚水的走下去”。碧宇女士在詩中是這樣寫的,她也是這樣做的,《大別山詩刊》自2007年5月創刊以來,在近五個年頭的時間里,她一直堅持綠色詩歌的辦刊理念,憑著滿腔的熱情和堅強的毅力把《大別山詩刊》辦成了一個綠色的家園,一塊令人向往和憧憬的綠色桃源,土地是那么肥沃,空氣是那么清新,情思是那么純凈,充滿了詩情畫意,讓人流連忘返。今天,《大別山詩刊》已經從一份純民間的刊物走向了官方的內刊,說明碧宇女士的努力沒有白費,說明綠色詩歌的理念也得到了官方的認可。
碧宇的這本《綠色書》可以說是從內心深處自然流淌出來的清泉,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斧鑿的痕跡,沒有激情的吶喊,也沒有空洞的說教,有的是真情實感,有的是純凈的情懷,有的是返樸歸真的自然,有的是于無聲處的波瀾。認真讀過之后,必然會在你的心里留下點點漣漪,讓你自覺不自覺地沉浸和感懷,仿佛“月光落水的聲音,多么牽魂”(《多么牽魂:月光落水的聲音》),而碧宇的另一首詩《晶瑩啊,雨露》正好詮釋了我此時的感受:“多少個白天和夜晚。我在日子里/走動著,沉默著。讀你的心情,看你的風景/穿過你的微笑和抒情”,“晶瑩啊,這沁入心扉的美好/悄無聲息的,我將默默的進入你一生”。與其說這是詩歌帶給我們閱讀的美感,不如說這是人格魅力產生的巨大沖擊,正如著名詩人張執浩先生提出的撞身取暖的詩歌理念一樣,這種撞擊是來自詩人與讀者心靈之間的和諧共振,從而達到相互取暖的目的。一鴻清泉自身是無色的,但湖光山色投影其中,日月星辰置身其中,便可以洗凈我們身上的塵埃,讓我們的心靈還原出一片碧綠的原色。
如果說大別山詩刊是一條《綠色線》的話,那么“順著這條綠色的線,就可以抵達黎明”(《綠色線》),可想而知,能夠抵達黎明的一定是地平線了。此時,這條綠色的線就成了地平線的化身了,在地平線面前,我們不可以仰望,也不可以俯視,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心中有了這條綠色的理念,我們的心靈就可以與地平線等高,而這條綠色的線,不正是“我們心中放飛的一個又一個夢想”(《綠色線》)嗎?碧宇女士說,在綠色線面前,《我要做一片安靜的綠》,她要用這片安靜的綠《在光明和黑暗中》《尋找太陽》。當然,尋找太陽的旅途是艱辛而曲折的,充滿了荊棘和坎坷,碧宇女士在詩歌《那年》中為我們講述了這個艱難的過程:“那年,我遭遇了一場厄運/我失去陽光,失去綠色”,“那年,我在燭光下與病魔決斗/那年,我戰勝了黑色”,“白云是我的朋友,松濤是我的知己/青山和綠水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從這些詩句的字里行間,我們不難看出碧宇女士的頑強與堅韌,她之所以能戰勝一切困難,是因為她的心中有一個綠色的信仰,她說她心中的那片綠色《這是路的骨頭,是我的骨頭》。她堅信《未來在更遠的遠方》,于是她用這些骨頭支撐起了一片綠色詩歌的脊梁,用綠色的熒光照亮所有向往綠色的行者。于是我們不難看出,碧宇女士的《綠色書》不僅僅是一本詩集,更是作者心路歷程的真實寫照,而詩歌的感染力無不來自真實情感的自然流瀉。
讀了《綠色書》,我仿佛轉身于一片綠色的海洋,當《我們被隱藏到一叢綠中》,我們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在《高處或者更高處》,我們都不會感到孤單,因為《我是綠意中的一絲光亮一點火焰》,無論是《一粒石子》還是《紫貝殼》都是綠色的化身,都是大別山的一點綠意。大別山是碧宇的根,正是大別山的綠在碧宇的心中播下了一顆綠色的種子,長成的一顆顆《水晶葡萄》是晶瑩剔透的,有寒梅的氣質,有桃花的妖艷,還有六安瓜片悠長悠長的韻味,這些都將化成碧宇《綠色書》中的每一首詩,每一個意象,每一個詩歌的元素。于是便構成了碧宇詩歌的又一個特色,表面看似明晰易懂,清澈見底,似乎沒有很深的內涵,一旦你回過神來,你就會覺得清香滿口,余韻悠長,甚至會禁不住拍案叫出,這就是原汁原味的生活,這就是天邊的那一抹綠色在生活這口深潭中的倒影。
有人寫的詩如酒,可以令人陶醉,那是一種境界,而碧宇的詩如茶,可以讓人醒神,我想這也不失為另一種境界吧。最近因為參加了幾場品茶論道節目,對茶道也略有心得,品茶一要聞其香,二要細品其味,否則便是牛飲了,品詩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我之所以說碧宇的詩如茶,意思就是她的每一首詩都飄蕩著自然的清香和生活的溫情,而這些溫情里面還帶有略略的苦澀,那是來自生活本身的味道,只有細細品味方能領會其真意,才能將自己心跳的頻率調整為詩歌的旋律,從而產生共鳴。正如碧宇在《我們的詩生活》中寫的那樣“拋開“謠鹽”,拋開紅塵瑣事/我們做詩的父母/拋開恨,拋開痛,拋開苦澀/我們做詩的孩子/這就是我們的詩生活”,“春天的夜里,我們擁有一個名字叫“綠”/另一個名字叫“溫暖”/還有一個名字叫“愛””,“我們坐穩春天的花瓣/用紅爐將心中的詞語一一煮燃/淡定的香里,我們守爐夜話/在詩的膝頭,說著花朵,說著火焰——”等等這些,無一不是用一顆靈巧的詩心對生活加以還原和呈現,讓我們在淡淡的苦澀中領略生活中一種淡雅的清香。無論我們是詩的父母還是詩的孩子,我們都擁有相同的名字,一個叫綠,一個叫溫暖,一個叫愛,這些名字都讓我們顯得更加淡定,淡定到可以圍爐夜話,淡定到可以坐在詩的膝頭,說著花朵,說著火焰。如果說花朵是構成春天的元素,那么火焰就是生活的熔爐,我們的生活就是在這熔爐上慢慢煎慢慢熬出來的,這樣的生活才是有滋有味的生活,這樣的詩歌也才會余韻悠長。
碧宇的詩歌看似隨手拈來,卻無一不是對生活的細心提煉,無論是油菜花還是水仙,無論是蝴蝶還是相冊,無論是春水還是月色,都透著陽光的味道,都能折射出陽光的七彩,也就是說陽光是白色的,她的詩句也是清澈的,但陽光的七彩就隱藏在白色里面,生活的原色也就隱藏在她清澈的字里行間。或淺吟輕唱,或直抒胸臆,或溫文爾雅,或柔情似水,而能夠直擊讀者心靈深處的還是那些對于故鄉的吟唱,對于親情的纏綿,對于友情的珍視,于是碧宇在詩歌的最后一輯《童年抵達棉花》里面,每一首都有父親母親的影子,每一首都有故鄉的烙印,每一首都有朋友的脈絡,每一首都透著異常溫馨的氣息,讓人感覺特別的親切。仿佛詩中的親人都是我們的親人,詩中的故鄉就是我們自己的故鄉,詩中的朋友都是我們身邊的朋友,詩中那根剪不斷的臍帶就是詩歌這條紐帶,連接在你我的心口,讓我們同呼吸共命運。你看關于父親的那首詩:“父親種了/一路的希望/我們是他永遠不息的火焰和種子”,“他一次次,把生活中/冷寂的焦炭點燃,煮沸清澈的日子”等等這些生動的意象,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一位平凡且偉大的父親形象,而這樣的父親,不正是我們所有人的父親嗎?作為一個詩人的使命無非就是把一個個體的形象從生活中提煉出來,然后通過詩意的提升轉化為一個大眾的形象吧,碧宇做到了這點,所以我們說碧宇無愧于一個詩人的稱號。我們再看《母親的手》:“這是一雙長著老繭,生長食物和綠色的手/這是一雙長著老人斑,托起太陽和星辰的手/這是一雙粗糙的手,一雙編織錦繡的手/這是一雙給力予生活的手/一雙起早貪黑忙個不停的手,捧起日子的手/一雙托起大地,接住白云,撕開黑幕的手/我握著這樣的手/好像我的手上也沾染了火焰的色彩和歲月的厚度/沾染了她的勤勞和樸實的光與華”,全篇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似乎沒有一個多余的字,就這么短短的九行,通過對母親一雙手的細致入微的描述,讓一位慈祥可敬的母親形象躍然紙上,質樸而生動,真摯而感人。讀了這樣的詩句,難道你還會說這位母親僅僅只是碧宇一個人的母親嗎,我們自己的母親又何嘗不是這么一雙手呢?讀了這樣的詩句,難道你還會認為碧宇的詩歌寫得不夠深刻嗎?從這兩首詩中我們可以看出,詩人獨特的視角和靈巧的詩心,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的著眼點都找到相當準確,切入自然,文筆樸實,干凈純粹而又不失感染的力度。這便是于無聲處的波濤,在我們心頭暗暗涌動,讓我們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一份感恩的情結,誰說詩歌是蒼白的,在蒼白的詩歌后面自有一顆飽滿的詩心在有力地搏動,無時無刻不在感染著我們。
沒有想象就沒有詩歌,沒有豐富的想象力也就寫不出好的詩歌,豐富的想象力加上智性的表達才能讓詩歌更加出彩,更有新意。碧宇的那首《童年抵達棉花》就是這么一首充滿智性的詩歌,從標題就可以看出作者的別出心裁,這是一首寫給外婆的詩,顯而易見,外婆與詩人的童年是密不可分的,而詩人的童年與棉花也是密不可分的,有了這兩個密不可分,于是童年便可以抵達棉花了,而棉花不正是外婆的懷抱嗎,溫暖而又親切。當然,這兩個密不可分都是與故鄉休戚相關的,也就是說童年是長在故鄉之上的童年,而外婆在這里便成了故鄉的影子,在影子晃動的過程中,時光就這么悄悄地從指縫里溜走了:“影子晃動,外婆摟我在懷中/一晃,又是一年中秋”。古人云,每逢佳節倍思親,而作者卻反其道而行之,是在童年抵達棉花的時候,是在影子晃動的過程中,中秋節到來了,其實中秋節就隱藏在那些影子中間,就躲藏在那塊棉花地里,詩人的筆就是一把鐮刀,就是一把鋤頭,那些思念就如雪白的棉花,野草是蓋不住的,葉子也蓋不住,詩人的筆輕輕一點,一條回歸之路就開墾出來了,我的童年便可以快速抵達外婆那溫暖的懷抱了。所謂詩人的智性就表現在無論是意象的關聯還是氣氛的營造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不溫不火,從容細膩的敘述,讓詩意在靈巧的表達中呈現出陌生的新意,讓讀者在心領神會之余感覺既溫暖又愜意,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由此可見,有了一顆靈巧的詩心之后,碧宇的詩歌便顯得更加別致,更加具有個性和靈性了。從她的一篇整理的致愛人的舊作便可以略見一斑。這篇舊作的標題是這樣的:《多么想你是我永遠的路人》,流轉在詩句間纏綿悱惻的情懷我們就不提了,僅僅這個標題就讓人一下子想到了莊子的名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而作者在詩句中所表達的意思卻恰恰是欲擒故縱,這就讓這首詩在這種矛盾的沖突中增強了詩意的彈性與韌性,更加巧妙地吸引了讀者的注意力,讓讀者首先把弦繃緊,然后在情感的緩慢釋放中,細細地體會這份彌足珍貴的感情。這首詩整篇都沒有生活細節的敘述,只是用了幾個排比句來逐步深化主題,讓情感在意象與復沓的自然伸縮中愈來愈濃烈,讓詩意在情感的漫延中得到升華,這讓我們不由得想起著名詞人李清照的名句,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作為一位綠色詩歌的倡導者,我們怎么也不會想到她會偏愛秋天,但她詩集第三輯的標題赫然在那里擺著,這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而這或許又是碧宇與眾不同的地方吧,我們姑且把這稱之為特立獨行。而這種特性正如她的很多詩歌一樣,既有溫柔體貼的親和力,同時也都有不落俗套的表現手法,可想而知,一個沒有個性的詩人是不可能提出綠色詩歌的理念的,一個沒有個性的詩人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感召力,更不可能在綠色詩歌這條路上走得這么踏實,這么灑脫,這么堅韌和執著。帶著各種好奇與猜測,我們走進了她的詩歌《偏愛,秋天》,她說:“我和你一樣偏愛秋天/偏愛風過時,天空越來越高/棉花白過大地的頭,比秋水還要清涼的蟬鳴”,我不記得我是否也偏愛過秋天,但當他以詩句的形式說出這些理由時,我還能說我不偏愛秋天嗎?原來她偏愛秋天與顏色無關,原來她偏愛的是秋天秋高氣爽的一種境界,這種境界便是比秋水還要清涼的蟬鳴。在這里,我更愿意把蟬鳴當作一種暗示,當作一種覺悟,禪的境界雖無法抵達或超越,我們卻可以通過詩歌的方式無限地接近,這或許是詩人偏愛秋天的一種理由吧。或許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河水盛下天空的影子,我站在風中/感到和桂花樹一樣高大、朝氣,和螞蟻一樣渺小、單薄/我鉆進河水里,感覺和魚蝦一樣自由、無憂/和水草一樣柔韌、鮮活,和石頭一樣堅定、挺拔”,前面我們說了,綠色詩歌的理念就是一鴻清泉流淌的河流,秋天的河流是可以盛下天空的影子的,所謂有容乃大,無欲則剛,詩人所倡導的綠色詩歌在秋天里有容了,于是能夠盛下天空的影子,那么我們這些綠色詩歌的寫作者能不能做到無欲則剛呢,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或許詩人通過偏愛秋天這首詩,正是為了向我們傳達這樣一些信息吧。“野菊花開在山腳,那奔放的黃/是秋天的魂/我不說,我偏愛莊子,蝴蝶,陌上花/我只說,我偏愛秋天一樣天高云淡的秋天”,在這幾句詩里,作者讓我們完全釋然了,原來秋天的天高云淡是與莊子的道,與蝴蝶的魂,與陌上花的靈氣息息相通的,而秋天的魂便是野菊花奔放的黃。
讀到這里,你還會認為綠色詩歌僅僅只是一種顏色嗎,她已經完全成為了一種全新的理念,一種生活的底色,一個純凈的話題。她將會通過陽光的輻射滲入到你,到我,到他的血液中去,讓生活與詩歌一樣的純粹,一樣的密不可分。那么就讓我們響應詩人的號召,讓我們以詩歌的名義相聚在天涯,在海角,同時也以詩歌的名義相忘于江湖。
簡介:高山松,本名黃友松,60年代生人,居湖北荊州,《大別山詩刊》網站站長。作品散見于《星星》詩刊、《散文選刊》等各類報刊,曾獲第二屆“屈原杯”全國詩歌大賽三等獎等獎項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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