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1、水源家,夜,內
一家子在吃飯,水源摸摸索索地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疊錢放在桌子上,一家子瞪大眼睛。
水源:你們瞪我做什么?樹康,拿去修沼氣池。
樹康:(拿錢)爸,你哪來的這么多錢?
淑芳:(壓住樹康手)老頭子,你給我說清楚,從哪里冒出這么多錢?
水源不回答。
樹茂:爸,你該不會是背著媽攢了這么多私房錢吧?
水源心虛,還是不做聲。
淑芳:這么說,你真的攢私房錢了。(生氣)你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攢私房錢?
水源:我……我……
淑芳:難道我平時把著錢不給你花不給你用,你要攢私房錢來打我的臉,讓兒子媳婦笑話我,我是那么小氣可惡的人嗎?說著哭起來。
樹康:媽,爸攢錢不是那個意思。
燕子:是啊媽,你別生氣。
淑芳:我怎么不生氣?平時你們一個個回家就像回旅店,家里大事小事就我一個人操心,手上那幾個錢花一個都要前后盤算了又盤算,結果你爸他死老頭子還跟我起二心,背著我攢了那么多錢。
樹茂:媽,看你說哪里去了,爸對你怎么會有二心?
淑芳:沒有二心他攢那么多錢干什么?是不是想等我死了塞給哪個小妖精?
水源:(拍桌子站起來)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淑芳還要回嘴,樹茂和樹康兩口子一起站起來拉住她,瑞林嚇得哭起來。
水源:我是攢錢了,怎么樣?
淑芳:你背著我攢私房錢就是跟我起二心。
沙漠:我拿出來給大家用了,怎么是私房錢?
淑芳:你有錢不告訴我,也是跟我起二心。
燕子:媽,你別說了,爸攢錢肯定也是為家里的。
水源:告訴你們,這錢是我這幾十年從煙袋子里摳出來的,當初就是打算將來急用的時候拿出來,現在要修沼氣池,所以就派上用場了,它還是私房錢嗎?
樹康:(拿起錢)不是私房錢,爸你真偉大,真英明有遠見。
樹茂:(樂)這下不動我的私房錢了。
淑芳:(從樹康手上拿過錢)還是給我管著,不然你扭頭又不知道把它花到哪里去了。
樹康:啊?我當著大家的面承諾要修沼氣池的,現在趙老和支書都要修了,我不能放空槍啊。
淑芳:我又不是說不修,但看看情況再說。
樹康:為什么?
淑芳:我怕臭。
樹康:誰說沼氣臭?
淑芳:我猜想的。你想,沼氣是人畜糞便和垃圾漚出來的,怎么會不臭?
燕子:是啊,媽說的有道理,我們等等再修。
樹康:完了,完了,我的信譽就這樣被家里的兩個霸道女人毀了。
2、楓橋鎮街上,日,外
笑梅急沖沖地走來,一輛面包車慢慢開到她身邊。車窗搖下,李成田伸出頭叫笑梅,笑梅沒聽見。司機按了幾下喇叭,笑梅才聽見。
李成田:(從車窗伸出頭)田支書,想什么呢?汽車喇叭都驚動不了你。
笑梅:是李書記啊。你看我,一門心思想著要到縣農業局去請沼氣技術員,沒有注意到有人叫我,對不起啊李書記。
李成田:說什么對不起。你剛才說你要到縣里去請沼氣技術員?
笑梅:是啊!趙老說要帶頭修沼氣池,我家、還有幾家人也準備要修,就缺技術員了。
李成田:你不用去了,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
李成田說著下車,轉身又向車里招手。
李成田:小肖,你下來吧。
新禹下車。
李成田:他就是沼氣技術員,肖新禹。(對新禹)小肖,這是楓橋鎮桃溪村支部書記田笑梅。
新禹:(伸手)田支書,你好。
笑梅:(握手)你好。(對李成田)這是怎么回事?
李成田:縣里借專家在我們這里搞地下水開發和石漠化綜合治理的東風,準備在全縣進一步推行封山育林和植樹造林,為了解決大家的能源問題,決定全面推廣沼氣池建設。
笑梅:啊?還跟我們桃溪的思路對上了。
李成田:縣里決定把桃溪定為全縣沼氣建設的示范點,專門給配了個沼氣技術員。
笑梅:哦,還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太有福氣了。(對新禹)小肖,我代表桃溪的鄉親,歡迎你。
新禹:田支書,我什么都不懂,你今后要多指點我。
李成田:這樣,小肖,你現在就跟田支書下去,他們那里有住房,還有不少專家。(對司機)老王,你把田支書和小肖送下去。
老王:好。田支書,你們上車吧。
笑梅和新禹坐進汽車。
李成田:(走到車窗前)田支書,關于沼氣池建設縣里還制定了激勵政策,路上讓小肖告訴你好了。
笑梅:行,李書記,再見。
新禹:李書記再見。
李成田:(沖新禹揮手)再見。小伙子,好好干。
車發動開走。
3、住地,日,內
立凡、嘯天和組員們在院子里換鞋子擰濕衣服時,笑梅和新禹進院子。
笑梅:趙老,看我把誰給您送來了。
大家圍上來。
雨虹:這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嘯天:是啊,我也看著他有點面熟,就是想不起是誰。
笑梅:你們再仔細看看。
雨虹:(拉新禹到亮處)你……你說你姓什么?
新禹:我姓肖,我叫……
雨虹:別忙。你姓肖,你爸爸叫肖任祥,你媽媽叫劉麗華?
新禹:對。我叫肖新禹。
雨虹:天哪,天哪,老楊,你看看這孩子是誰?他是老肖和麗華的兒子。
立凡:(從里屋出來)麗華的兒子?麗華的兒子都這么大了?
新禹:楊叔叔好。
雨虹:你爸爸媽媽呢?他們怎么不來?他們身體還好嗎?
新禹:我爸和我媽在上海幫大哥看孩子,他們身體都很好。
雨虹:快,快點打電話,叫他們到桃溪來,我好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
嘯天:媽,看你激動的,小肖不是說肖伯伯和劉阿姨在上海幫他大哥看孩子嗎?
雨虹:看我,都高興糊涂了。
4、住地,夜,內
雨虹和立凡坐在床上。
立凡:(感嘆)真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啊。
雨虹:是啊,說話間孩子們就長成大人了。
立凡:現在要是跟麗華見面,恐怕也是誰也不認識誰了。
雨虹:(斜睨立凡)怎么,思念別人了?
立凡:你……你今天看見小肖,就不想起老肖?憑什么說我?
雨虹:我想起老肖跟你想起麗華的感覺不一樣。說完躺下。
立凡:有什么不一樣,你說說看。
雨虹:我說不一樣就不一樣,睡了。
立凡也躺下。
雨虹:(望著天花板)別說,我現在還真的想他們了。
5、榕樹下,日,外
新禹:縣里為了推動沼氣建設,出臺了相關補助政策。
大家:啊,還有補助?
云娟欣賞地看著新禹。
新禹:對,每個沼氣池補助1000元,
劉二哥:修個沼氣池要多少錢。
新禹:1500元左右。
劉二哥:啊?那不是補助了三分之二。
新禹:對。
大家吃驚地議論起來。
痞子厚:補助那么多,根本不可能。
宏福: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云娟:怎么不可能,肖技術員都說有補助了,肯定就有補助。
痞子厚:你們別聽他小毛頭的,他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新禹:大伯,我說的是真的,縣里的文件都已經下達了。
痞子厚:文件在哪里,給我們看看。
劉二哥:痞子厚,你算什么東西,想看縣里的文件。
新禹:文件是公開的,縣政府的網上都有,你們可以去查詢。
宏福:網?政府還要打魚啊?
永生:別人說的是互聯網。
宏福:我們鄉下人只知道魚網,不懂什么互聯網。
痞子厚:就是了。還有,就是有補助,也不一定兌現得了。
笑梅:大家放心,我保證補助會發放到沼氣池修建戶。
痞子厚:你保證管什么用,上面到底截留多少,你知道嗎?有一句話你們聽說過沒有?什么……國家政策像太陽,一層官員一層網。等陽光照到我們小老百姓頭上,早就被濾光了。
樹康:你胡說什么?
笑梅:(揮手止住樹康)關于補助的問題,大家放心,今年國家改變了農村補助的發放渠道。從現今起,不管什么補助,發放部門都直接打進受補助人的銀行卡里。
村民們嘩然,將信將疑。
笑梅:大家趕快去農行辦一張卡,將來誰家的沼氣池通過驗收,誰家就把卡號報給村委,村委會上報縣農業局,農業局會直接把補助打進卡里。
痞子厚:笑梅,你是越說越邪了,我再信你,我是你孫子。
笑梅: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縣里的政策就是這樣。你要實在不相信,就修個沼氣池試試,看是不是有補助。
云娟:對啊,爸,我們就修一個試試。
痞子厚:憑什么我們試,要試也要他們村干部帶頭試,只要他們的沼氣燒起來,國家把錢打進他們卡里,我馬上就修。
笑梅:行,我明天就動工修。
劉二哥:我們也修。
燕子:樹康,我們家修不修?
樹康:當然要修。
6、文珊單位門口,日,外
下班的人絡繹而出。吳剛等在樹下,見文珊出來迎上去。
吳剛:文珊。
文珊:是你,有什么急事嗎?
吳剛:怎么有急事才找你,有好事就不能找你?
文珊:有什么好事?
吳剛把文珊拉到僻靜外,從提包里拿出一疊錢遞給文珊。
文珊不敢接。
吳剛:這是你的投資分紅,該得的。
文珊:(接過錢)不是說年終才分紅嗎?
吳剛:收益太好了,就先分一點給大家,大頭還在年底。
文珊:看來,開礦來錢真的很快。
吳剛:知道好處了吧。你還是動員你們家的大專家出來干吧,找什么地下水,還是找礦的好。
文珊苦笑著搖頭。
7、笑梅家,夜,內
青崗在看電視,笑梅端來洗腳水放到他跟前,自己搬來凳子坐下脫鞋把腳放進盆里。
青崗:(脫鞋子)你真的要帶頭修沼氣池?
笑梅:是啊。我是一村之頭,當然應該帶頭修?
青崗:你不是說你沒錢嗎?現在怎么又鉆出錢來了?哦,是不是跟我生外心,玩心眼存小金庫?
笑梅: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青崗:別攪渾水,我問你,到底是哪來的錢?
笑梅:我就不告訴你。
青崗:(抓住笑梅胳膊)你必須告訴我,哪來的錢?
笑梅:(掙脫青崗)你抓痛我了!我哪有什么錢啊,是媽還給我們的。
青崗:你不是說媽沒錢嗎?
笑梅:媽說是我哥知道我們墊付了她的醫藥費,寄回來讓她還給我們的。
青崗:哦,你哥嫂這次居然良心發現了。
8、沼氣工地,日,外
新禹在村民們圍觀下用石灰圈沼氣池修建范圍。
新禹:趙老,行了吧。
雨虹:你是技術員,你說行就行了,下命令吧。
新禹:大家動手吧。
笑梅率先舉起鐵鍬。
9、鳳枝家,日,門口
蘭花提著籃子出門,遇到靈秀快步走來。
蘭花:靈秀,走那么急,忙什么呢?
靈秀:趙老家的沼氣池今天動工,看熱鬧去。
蘭花:我也去看看。兩人邊說邊走。
靈秀:聽說笑梅家的沼氣池今天也要動工,你家修不修沼氣池?
蘭花:我……我家哪有閑錢干這個。
靈秀:跟我賣什么窮,我又不會向你借錢。
蘭花:我家真的沒錢。
靈秀: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掏自己的錢修,總之拖到最后都有你媽撐著。
蘭花:什么我媽撐著,你把我說糊涂了。
靈秀:你裝什么裝,你媽能拿錢給笑梅修沼氣池,當然就能拿錢給你們修。
蘭花:你說什么?我媽拿錢給笑梅修沼氣池?
靈秀:是啊,青崗親口說的?哎呀,看我這嘴,又惹事了吧?好蘭花,你就當我剛才是在放屁,風已經吹散了。
蘭花:你不用那么緊張,我早就習慣了,我媽什么時候不是向著笑梅,她一直都是偏心眼。
靈秀:(不以為然地咧咧嘴,嘴上卻順著蘭花)做婆婆的都一樣,自己女兒是寶貝,媳婦都是路上撿來的騾子天上掉下來的馬,使喚就是了。
10、沼氣工地,日,外
已經挖出一個大坑,旁邊站滿圍觀的村民。
笑梅:(邊干活邊問燕子)你們家的沼氣池什么時候動工?
燕子:我們……(看淑芳)我媽擔心人糞豬牛糞,還有秸稈雜草堆在一起漚出來的沼氣臭,她說燒沼氣會不會燒得屋子臭哄哄的。
痞子厚:肯定臭哄哄的。
燕子:你怎么知道?
痞子厚:你想想看,拉屎臭,難道放屁就不臭了?是不是?
大家:(用手煽氣)哎呀,好臭。
宏福:痞子厚,沼氣再臭也沒有你放的屁臭。
痞子厚:你放屁才臭,你放的屁跟沼氣一樣,又臭又放光。
云娟:(生氣)爸,你亂說什么啊,人家肖技術員都說了,沼氣是用管子接到灶上,灶上有開關,怎么會臭?
笑梅:(停下干活)云娟說的對,燒沼氣就和燒液化氣一樣,不然,我們到趙老家看看。
燕子:走,去看看。
11、住地,日,內
大家擠進住地,痞子厚看見桌子上的蘋果,趁人不注意揣了兩個進包里。
雨虹:二嫂,你來,你開燃氣給大家看,示范效果更好。
劉二嫂:(放出一點點液化氣)大家聞聞,有氣味了吧?
大家說有點味。
劉二嫂扭開燃氣灶開關,藍色火焰立即燃起來。
雨虹:還有氣味沒有?
大家使勁聞,搖頭說沒氣味了。
雨虹:沼氣和液化氣一樣,也有一點點氣味。
人們:哦。
雨虹:沼氣儲存在沼氣池里,就和我這個煤氣罐一樣,是密封的,平時聞不到任何氣味。沼氣也是用管子輸送到燃氣灶,灶上有開關控制。
淑芳:沼氣燒起來也跟燒液化氣一樣?
劉二嫂:當然一樣,趙老說,都是藍色火苗,鍋都不燒臟。
淑芳:(摸鍋底,看手)真的,一點都不臟手。
女人們都去摸,說真的不臟手,痞子厚湊上前。
淑芳:(打痞子厚手)拿開你的爪子,別把趙老家的鍋底摸臟了。
痞子厚涎著臉笑。
劉二嫂:你們看,這廚房多干凈。
笑梅:大家感覺怎么樣?是燒沼氣好還是燒柴火好?
淑芳:看來是燒沼氣好,至少我們女人煮飯的時候不受那個煙熏火燎的罪。
劉二嫂:(伏到靈秀耳邊)我們家老二說,我現在身上都沒有那股臘肉味了。
靈秀:真的?
劉二嫂:當然是真的。
靈秀:(聞劉二嫂)我聞聞。
劉二嫂:(躲)哎呀,死東西。
12、沼氣工地,日,外
新禹:一池三改,就是在修沼氣池的同時,配套改廚房,改廁所,改豬圈牛圈。
云娟目不轉睛地看著新禹。
靈秀:聽你這么一說,沼氣池修好后,我們鄉下的廁所也像城里人的廁所那樣,有個那個白白的池子。
云娟:那是蹲便器。
新禹:云娟說的對,那是蹲便器,要安裝。
云娟受到表揚,笑了。
靈秀:這么說,改了豬圈牛圈,豬牛也要像城里人一樣上廁所。
痞子厚:你說什么夢話?豬牛都像城里人那樣上廁所?那我也可以坐神舟飛船上天了。
大家笑。
新禹:改豬圈牛圈是為了讓豬牛糞直接進沼氣池,生產沼氣。不是讓豬牛蹲蹲便器。
雨虹:我們平時的生活垃圾,還有從地里收回來的玉米桿什么的,都可以放進沼氣池生產沼氣。
笑梅:如果生活垃圾都進了沼氣池,大家的生活環境自然就得到改善,生活質量也就得到提高。“村容整潔”,也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目標之一。
雨虹:對。農村的新生活應該是“家居溫馨清潔化、炊事照明燃氣化、糞便處理無害化、庭院經濟生態化”。
大家鼓掌。
笑梅:我們村委也研究了,借專家搞地下水開發和石漠化治理的東風,以發展沼氣建設為龍頭,推動桃溪的生態農業發展,爭取盡快把桃溪建設成為一個糧食豐產、綠樹成蔭、瓜果飄香、生活寬裕、村容整潔、空氣清新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大家鼓掌。
燕子:媽,這下我們該修沼氣池了吧?
淑芳:修,回去拿錢給你買材料去。
13、水塘邊,日,外
莫鐵鉗打扮得齊齊整整提著禮物向蘭花打聽痞子厚的家,蘭花指給他路。
14、沼氣工地,日,外
新禹指著圖向云娟介紹沼氣原理,永生一邊挖土一邊帶著妒意偷偷觀察兩人。
云娟:肖技術員,你真了不起,懂那么多。
永生假咳。
新禹:你過獎了,這其實算不上什么。
云娟:還算不了什么呀?我都羨慕死了。
永生:(走來)云娟,你不回去復習功課了?
云娟:你管我呢?
新禹:云娟,你還在上高中?
云娟:我……我去年落榜了,現在在復習,準備明年再考。
新禹對云娟露出欣賞的表情,云娟紅了臉,永生生氣地死勁挖土。
蘭花:(背著背簍走來)云娟,男朋友都上門了,你還不快點回去?
云娟:男朋友?什么男朋友?蘭花嬸子,你都把我說糊涂了。
蘭花:鎮上摩托修理鋪莫老板的兒子,就是那個莫鐵鉗,提著一大包禮物上你家去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別不好意思?
云娟:他……他這人……誰承認他是我男朋友了!
燕子:你不承認沒關系,只要你爸承認就行了。
云娟:我爸承認就讓我爸嫁到莫家去。
15、痞子厚家,日,內
莫鐵鉗坐在桌子邊帶著點鄙意打量房子。
痞子厚:你看,茶葉剛吃完,開水也沒有了,侄,你先坐坐,我馬上就燒水。
莫鐵鉗:皮叔,你不用忙了,我來就是想見見云娟。
痞子厚:云娟啊,哦,她在……我……我去叫她,你坐啊,我馬上就去叫她回來。
痞子厚說完走了,莫鐵鉗踱到云娟臥室,看見桌子上云娟的照片眼睛一亮。
16、沼氣工地,日,外
痞子厚叫,云娟使勁挖土假裝沒聽見,痞子厚索性跳下坑抓住云娟的鋤頭。
痞子厚:死丫頭,我叫你呢?耳朵聾了。
云娟:我沒聽見。
痞子厚:(伏到云娟耳邊)莫家那小子都到我們家了,你快點跟我回家,跟他見見面。
云娟:莫家小子?什么莫家小子?讓他回去好了,我不見!
痞子厚:人家都上門了,你總要給人一個說法啊,走,跟我回去。
云娟:上門的鬼是你引來了,我說了不見就不見!
痞子厚:(惱羞成怒脫鞋子打)你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住你了!
新禹:(攔)皮叔,有話好好說,怎么打人呢?
蘭花:是啊,痞子厚,女兒都那么大了,怎么還是說打就打。
痞子厚:老子打自己女兒,關你們什么事?
新禹:是你女兒也不能打,打人是犯法的,你知道不?
大家指責痞子厚。
痞子厚:(穿鞋子)老子管你什么法,我自己生的,想打就打,(拉云娟)云娟,走,跟我回去。
云娟:我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痞子厚:你不回去,好,你就永遠不回來好了。說著罵罵咧咧地走了。
蘭花:云娟,你真傻,聽說莫家很有錢,你過門就做少奶奶,哪點不好?
云娟:嬸子,你那么喜歡莫家,怎么不讓你家小菊嫁過去做少奶奶。
蘭花:你這死丫頭,我是好心勸你,你還戧我,不識好人心。
云娟:嬸子,我隨便說的,你真生氣了?
永生:嬸子,你是不懂云娟的遠大志向,人家云娟才不會隨便嫁人呢,人家要上大學。
云娟:(罵永生)關你什么事?多嘴。
永生落下臉很不高興地恨了新禹一眼。
雨虹提來茶水,大家放下活喝茶,云娟遠遠看見莫鐵鉗從村里出來,放下水杯追過去。
17、榕樹下,日,外
云娟:你,請等一下。
莫鐵鉗:(站住)云娟,你爸不是說你上街了嗎?我還正想著回去上街找你呢。
云娟:那是我爸騙你的。我那都沒去,就在村里,而且,我也知道你來了。
莫鐵鉗:知道我來了你怎么不回家?成心躲我?
云娟:說得對,我成心躲你了。
莫鐵鉗:那你現在怎么又來見我,想通了。
云娟:是啊,我想通了,我知道這事躲是躲不過的,所以特地來告訴你,我們倆不合適,你還是趁早另找他人的好。
莫鐵鉗:那你爸怎么跟我說,你愿意跟我好?你們玩我啊?
云娟:我爸那樣說是我爸自己的意思。我告訴你,你有什么話直接找我說好了,不要走上層路線。那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多少年前就過時了,大家都是年輕人,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作主。我的事,我說了算。
莫鐵鉗:你就不再考慮考慮我?
云娟:我早就考慮好了,我對我自己另有安排。
18、飯店門口,日
水根的車還沒有停穩,手機響了。水根剛打開手機,女房東憤怒的聲音像機槍響起,驚得水根把手機拿遠。坐在旁邊的小葉見水根接著手機一個勁點頭賠罪,感到奇怪湊到手機邊。
女房東:(畫外音)你不來處理,我就到你們飯店來鬧了。
水根又驚得拿開手機。
小葉:水根,出什么事了?
水根:沒什么事?你先回去,我……我……
小葉: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煩了?是不是……(拉住水根)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和哪個狐貍精扯上瓜葛,貓抓慈粑——脫不了爪子了?
水根:(推開小葉)那會啊?有你成天像獵狗一樣盯著我,我那還敢去招惹別的女人?你回去吧,我真的有事,去去就來。
小葉:你今天不說實話,我就不下車,也不讓你走。
水根:(無奈地)好吧,我告訴你實話,你可不要發火。
小葉:我不發火,你說吧。
水根:是中漢和大榕出事了。
小葉:中漢和大榕出事關你什么事?哦,他們進城了?
水根:進城一陣子了……(伸手打開車門)哎呀,現在來不及了,等我回來再給你細說。
小葉:(強行關上車門)不行,你必須現在就給我說清楚。
水根: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再跟你講嘛,快點下車。
小葉: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讓你下車。
水根:好了,我的姑奶奶,算你狠。我實話告訴你吧,中漢和大榕帶著柱子兩口子在媽過生日那天就進城了,我怕你看見他們又想起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鬧不開心,就先安頓他們跟服務員住在一起,結果……結果他們……我又重新給他們租了房子。這才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那想到今天大榕和中漢偷偷把房東的三輪車拉出去批發水果賣,到市場又和其他小販打起來,還不服市管的批評,結果人被抓到派出所,車也被市管扣留,這不,房東要我到派出所領人,又要我們賠車。
小葉:我就說那家人不是什么好東西,讓你別和他們扯上瓜葛,你不相信,好啊,現在惹出這些丟人現眼的事情來,像鼻涕一樣甩在你身上,揩也揩不掉,你這下開心了?
水根:好了好了,是我多管閑事。說著下車繞去打開車門拉小葉下車。
小葉下車,水根趕快鉆進車里,小葉敲車窗,水根搖下車窗。
小葉:我說水根,他們的事跟我們什么相干啊?你就別去了。
水根: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還是去看看的好。(看店里)你看店里那些人好象在爭吵什么。
小葉扭頭看店里,水根趁小葉分神的時機,腳一踏油門,開車走了。
小葉:(沖汽車大叫)回來!你給我回來!
車已經沒了蹤影。
小葉:你千萬別把他們給我帶回來,我看都不想看他們的臉。
19、小葉家,夜,內
葉繁回來開門進來。
小葉:(從廚房伸頭出來)你真會踩飯點啊?難道就不能早點回來幫幫我,我又不是你們的老媽子。
葉繁:(換鞋)媽,你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炸藥了,火氣那么大。
葉繁換好鞋趕緊到廚房,在門口遇到小葉把最后一盤菜端上來。
葉繁:媽,我來。
小葉:(放菜在桌上)來什么,沒有了,坐下吃飯。
葉繁:不等我爸了?
小葉:不等他,他已經吃飽撐了,我們自己吃。
葉繁:(坐下端起碗)媽,我爸……他是不是又犯了那條?你和他吵架了?
小葉:(端起碗扒飯)誰有閑心跟他吵架?(夾肉給葉繁)來,今天的紅燒肉特好吃。
大門響。
葉繁:(放下碗)我爸回來了。
門開了,水根進來,葉繁叫了聲爸,見后面跟著中漢和大榕愣住。
水根:呆站著干什么?快叫表叔,表嬸。
葉繁:表叔,表嬸。
大榕嗯一聲,打量起裝修精致的房子。
中漢:這是葉繁啊,都長這么大了。
葉繁笑笑,給中漢和大榕拿拖鞋,小葉走來,見中漢和大榕臉沉下來。
中漢:(硬起頭皮)小葉。
大榕:(諂媚地)小葉妹子。
小葉哼一聲算是應答。
葉繁:表叔,表嬸,來,快坐下吃飯。
中漢和大榕客氣地跟著葉繁往飯廳走去。
小葉:(拉住水根,壓低嗓門)你怎么把他們帶這里來了?
水根:他們不是沒去處嗎,暫時……
小葉:他們有沒有去處跟我有什么關系?你給我叫他們走!
水根:哎……這個……不太好吧?
大榕:(停下)小葉妹子,你做事別那么可惡,哪個人沒有個三災兩難的時候,說什么我們也是你親娘舅的……
小葉:親娘舅?我什么時候又有親娘舅了?當年我全家死光,就剩我一個人在泥堆里哭的時候,怎么沒見親娘舅?
水根:(拉小葉)小葉,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就別再提了。
小葉:(甩掉水根)你別拉我。我本來不想說,誰叫你把他們領回來的?讓我看見他們我就要說,水根,你難道忘了他們當年是怎樣斗媽的?忘了他們是怎樣把我逼得離家出走的?我們兩個流浪到礦山,爸為了救我們還差點丟了命。(哭)當年要不是你陪著我,也許我早就被狼吃了,死在外面了。
水根:好了,別說了,那些事又不是他們做的,過去就過去了。
大榕:小葉妹子,你別說那么多,我知道你是嫌我們窮。好,我們走,中漢,我們走。
水根和葉繁趕緊勸,中漢遲疑。
小葉:走啊,怎么又不走了?
水根:小葉!
大榕:(拉開門往外走)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中漢:(拿起大榕的鞋子)大榕,鞋。
大榕三下兩下換下鞋子,把拖鞋往屋里一扔蹬蹬蹬地下樓,又站住到轉角。
大榕:(指小葉)別以為你們住這么高級的房子就變成城里人了?告訴你,你們剝開皮還是跟我們一樣,農村戶口一個!神氣什么呀。
小葉:你……
水根:(拉小葉進屋)行了,行了,你就別再窮追猛打了,鬧得四鄰皆知,光榮啊?說完不顧小葉阻止追下樓。
20、樓下,日,外
水根追上中漢和大榕。
水根:中漢,大榕,對不起。你們不要跟小葉一般見識,她現在是更年期,動不動就發神經病,連我和葉繁都是處處讓著她。
大榕:什么更年期,明明就是看不起……
中漢拉大榕,大榕住了聲。
水根:你看,進屋連水都沒喝一口,真對不住你們。
中漢:水根,別說了,讓小葉說說,出出氣也好,誰叫我爸對不起她呢。
水根:中漢,別那么說,除開親戚這一層不說,至少我們還是鄉親嘛,鄉親不幫鄉親幫誰。唉,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下一步你們打算怎么辦?
大榕:你看……
中漢:水根,雖說我進城沒多久,但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我想我和大榕還是回桃溪的好,我們這個年紀,不適合再在城里打拼了。
水根:說的也是。哦,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嘯天帶了專家到桃溪,說要開發地下水,還要治理石漠化。
中漢:是嗎?
水根:是啊。已經去一段時間了。
中漢:那我就更要回去了。只是,柱子和翠香……
水根:柱子和翠香有工作,沒關系。
大榕:小葉知道翠香是我們的媳婦,會不會把她辭退了?
水根:這你放心,小葉喜歡翠香,不會辭她的,再說,還有我呢。
中漢:水根,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的好,柱子兩口子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水根:跟我還客氣什么。
21、住地,日,內
墻上掛著野外地質地形圖,雨虹和立凡以及項目組成員坐在一起,聽嘯天講什么。
嘯天:(指圖)野豬弄地下河的補給區就在天沖頂這一帶的峰叢洼地區,野豬弄里的這條小河是地下河的一段明流段,珍珠泉是地下河上的一個溢流點,不是最終排泄口,野豬弄地下河的集中排泄區應該是在南坪,就是南坪的地下河出口。
雨虹和立凡點頭表示贊同。
嘯天:野豬弄地下河上游的幾條支流都匯集到這里,這樣一來,我就產生一個想法,就是我們在地下河主河道上尋找一個適當的位置修建重力壩,把地下河水堵起來,再利用野豬弄、還有旁邊兩個旱澇交替非常嚴重的洼地蓄水,修建地表地下聯合水庫,用攔、蓄、引的方式開發野豬弄地下河的水資源。
雨虹:好,嘯天,你這個思路好!這樣一來,桃溪、望溪村,還有下面幾個村莊的灌溉和人畜飲水問題都可以得到解決。
嘯天:對,如果再在南坪地下河出口修個重力壩,用水輪泵把上引上來,還可以解決南坪那一帶的干旱缺水問題。
立凡:如果能把水庫的水引到詠天插隊的洪渡村就更好了,那里的干旱問題也很嚴重。
嘯天:這也不是不可能,盡管桃花弄和野豬弄不在一個地表流域,如果地下的條件允許,就可以跨地下河流域調動地下水。
雨虹:當年我剛到桃溪就聽人說,曾經有人從桃花弄的冒水洞丟只鴨子下去,第二天鴨子從野豬弄游出來。這就說明,雖然桃花弄和野豬弄從地表看不在一個地表流域,但是在同一個地下河流域。
嘯天:哦?(湊近圖)我看這個高程……
雨虹和立凡湊到圖前。
嘯天:(指圖)水庫蓄水后可以到這個水位。
立凡:到這個水位。如果桃花弄的冒水洞和野豬弄地下河相通,(指圖)完全可以在這個地方打個隧道,把水輸送到洪渡去,解決他們的干旱缺水問題。
雨虹:嘯天,你們去做做示蹤試驗,查清楚桃花弄的冒水洞和野豬弄地下河的水力聯系。
嘯天:行,明天我們就去做示蹤試驗。
22、山洞里,日,外
嘯天和笑梅打著手電蹲在水邊。
嘯天:(打開手機)到時間該取水樣了。
笑梅:(照水面)現在就取啊,都沒有看見示蹤劑。
嘯天:(拿出水樣瓶灌水)肉眼怎么看得見示蹤劑,要取水樣回去化驗后才知道。
23、山洞口,日,外
嘯天和笑梅說著話走出洞口。
笑梅:這么說,化驗水樣后,你們就知道這水是從哪里流過來的?
嘯天:(沉吟片刻)應該說,化驗后我們就知道這水是不是從桃花弄流過來的。
笑梅:我明白了,因為示蹤劑是從桃花弄的冒水洞投進去的。
嘯天:(站住)笑梅,你理解能力真強,要是當年我們一起上大學,你現在就……
笑梅頓住,嘯天回頭見她眼眶濕潤,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觸動了她的心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兩人就這么相互看著。
笑梅眼淚掉下來,嘯天眼眶也濕潤。
嘯天:(替笑梅抹淚)笑梅,對不起,我不該……
大榕:好啊,你們這對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在我家山洞里偷雞摸狗,你們也太欺負人了!
笑梅:(哭笑不得)大榕,你……你這都瞎說些什么呀?
人們漸漸圍上來。
大榕:我沒有瞎說,我都看見了。
笑梅:你看見的未必就是你猜想的,大榕,你真的不要誤會。你剛回來不知道,趙博士他們想了解這里的地下水是不是從桃花弄流過來的,正在做示蹤試驗,(指嘯天手上的水樣瓶)我們就是下去取水樣。
嘯天:對對對,取水樣。
大榕:哦,你們到我山洞里亂搞就罷了,還要取什么水樣,你們想干什么?想把我家的風水敗光敗徹底,讓我們倒八輩子的霉,是吧?
笑梅:大榕,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大榕:我給你講什么道理?(指嘯天)你趕快把水給我倒回去!
劉二哥:大榕,你這就不對了,就是有再大的氣也不要干擾專家的工作。
大榕:什么干擾工作,是干擾了他們兩個的好事!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燕子見情況不對拔腿跑了。
24、榕樹下,日,外
皮面笑落莫地坐在樹下,聽中漢和幾個男女說進城的見聞,燕子急沖沖跑來。
燕子:快,中漢叔,你家大榕嬸和趙博士吵起來了。
男人:趙博士這樣的人會跟大榕吵架?燕子,你沒有搞錯吧?
燕子:她亂罵趙博士和笑梅,罵得可難聽了。中漢叔,快去勸勸吧。
皮面笑:中漢,你趕快去抓一把泥巴堵住大榕的臭嘴,別讓她再丟人現眼了!
中漢:這個死女人,哪一天不惹事生非她就活不下去。說著站起來和燕子一起走了。
靈秀:(嘀咕)早就看不管這兩個人了,成天勾勾搭搭膩膩歪歪的,不要臉!唉,這下青崗可憐了。
25、笑梅家,日,院子外
青崗挑著擔子回到家,剛放下擔子聽著痞子厚在外面喊什么,提著扁擔走到院子門口。
痞子厚:(喊著跑來)大家上山看熱鬧啰。
青崗:痞子厚,你喊什么,看什么熱鬧?
痞子厚站住,陰陽怪氣地看著青崗笑。
青崗:問你話呢?你陰陽怪氣地看著我做什么?看什么熱鬧?
痞子厚:這個……這個……這個熱鬧你還是不去看的好。
青崗:(抓住痞子厚)痞子厚,你給我說清楚,什么熱鬧你們能看我不能看?
痞子厚:(掙脫青崗,理衣服)看在你這么著急的份上,我告訴你吧,你們家笑梅和……和那個什么……在山洞里鬼混,被大榕抓了個現行!
青崗:啊?!你說什么?
痞子厚:(連連搖手)不……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青崗:(推開痞子厚)滾!
痞子厚拔腿跑走,青崗像瘋了一樣轉個圈,狂叫一聲,操起扁擔往自己頭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