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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崩

來源:作者:張衛云時間:2012-02-13熱度:0



   老崩其實不叫老崩,只因為他經常推著架子車走村串巷崩玉蜀黍花,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崩。
   有人故意逗他:“老崩,你真名叫啥?”
  “真名就是叫老崩,你說這事兒中不中?”老崩會說順口溜,張口就來。
   就這,村里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他叫老崩。
   老崩來了,在街上找個寬敞的地方把爐子一卸,再長腔長調地吆喝一聲:“崩玉蜀黍花兒嘍——。”一邊就把家伙什擺放好了。
   不需要喊第二聲,就近住的人就著急慌忙地端著玉蜀黍從家里出來了。這邊老崩已經把火燒著,接過玉蜀黍兩手把著轉爐口倒進爐膛里,再把爐口封緊架上爐火,坐在馬扎上慢慢搖動轉爐。
    崩一爐要十分鐘時間。老崩一邊不慌不忙的拉著風箱,一邊和人們拉家常。嘴饞的小孩兩眼盯著慢慢轉動的黑乎乎的轉爐的大肚子,一遍又一遍地問:
   “中不中咧?中不中咧?”
    老崩低頭看看轉爐上的氣壓表,笑咪咪地說:“再等會兒,再等會兒。”
    估摸著時間到了,老崩拿眼往邊上一瞄,鐵皮桶后邊的長帆布袋平平展展地鋪在地上,有點兒要起身的意思了。邊上的小孩兒趕緊捂著耳朵四散開來。
    只見老崩緊搖幾下轉爐,站直身子,一只手提起轉爐,一只手把大鐵桶拉過來,然后把轉爐伸進鐵桶用腳踩住,手拿鐵棍一擰,“嘶”地一聲,從轉爐口中冒出一股白煙,手再往上一掀,隨著“轟”的一聲悶響,鐵桶跳了一下,白花花的玉蜀黍花崩得鐵桶外面滿是。四散開的孩子們猴子一樣竄過來,撅著屁股你搶我奪。
    老崩看著滾作一團的孩子們,“嘿、嘿、嘿”地笑。
    主人交了錢,端著滿滿一簸箕蜀黍花走了,輪到下一份。
    那個年代鄉下還窮,蜀黍花就是孩子們很稀罕的零食了。加上老崩手藝好,崩的蜀黍花又大又甜,所以只要他在一個地方扎下攤兒,總有長長的一溜人排隊等著,他一天都不用挪窩。
    ——
    后來,生活條件好了,老崩的吹火風箱換成了小小的鼓風機,手推架子車換成了腳蹬三輪車,身上露著棉絮的破棉襖也換成了半新半舊的中山裝。老崩娶了媳婦,還生了個胖嘟嘟的兒子。
    老崩的順口溜又來了: “媳婦好的沒法說,天天給俺暖被窩;俺的兒,吃的胖,胳膊粗,小腿兒壯。”
    有人和他開玩笑:“老崩老崩,你還叫你兒子崩蜀黍花不?”
   “你說這可不中,俺兒得當高中生;要是再能上大學,老崩肯定樂發懵!”
    眾人哄堂大笑,像他崩開的蜀黍花兒。
    老崩卻似笑非笑,擺出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樣子。
    再后來,生活條件更好了。五花八門的零食代替了孩子們手中的蜀黍花。有人突然說起來,好久不見老崩了,不知道他現在咋樣,也許正做著更好的生意吧。
         (編輯:作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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