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票
來源:作者:龍門狂生時間:2012-01-31熱度:0次
逃票(小說)
馬萌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午后兩三點吃了午飯,我背了饃布袋提了咸菜瓶子準備出門,由于晚上還要上晚自習,看來腳步須加快。我心急火燎的。
我們農村人和城里人不一樣,人家一天吃三頓飯,咱鄉下人吃兩頓,早飯在上午九十點,午飯在午后兩三點,以前也實行過三頓飯,可在農村行不通,一些老人意見大得很,說三頓飯不好,與其說是三頓飯其實變成了一頓飯,有些懶媳婦把老人不當事,就做中午一頓飯,浪費糧食還吃不好,因而時間不長就停止實行。
“哈哈,又來了,到外家門上了,見飯就吃,見活就干!”
我聽聲就知道是討厭鬼來了。他是許家的三德子,村里人叫他散簧子,不管世事滿世界的胡浪。他和我們村的瘋子寅是親親的表兄弟,一個是散簧子,一個是半瘋子,真是半斤對八兩,老天爺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伯伯,你好!”由于是熟人,我硬著頭皮勉強打了個招呼。
“哎呀呀,書香門第——老先生的后人就是不一樣,村里娃娃能念到高中是鳳毛麟角,好好念書將來把事干到縣里去。”
我心里暗道,“我到不到縣里干事管你的腿事,咸吃蘿卜淡操心,什么玩意什么東西,整天瘋瘋張張的胡浪不過日子,啥貨?”
出了村翻過北塬走了十里路,到了古鎮。古鎮離縣城三十里路,這里有蹦蹦車跑縣城西關,票價三毛,坐上六七個人就可以出發,比縣際班車靈活,既方便了別人,蹦蹦車老板的收入也算可以。
很快就坐了男男女女七八個人,碰碰車老板眉開眼笑,吆喝了一聲:
“走了!”
“突突突”,蹦蹦車屁股冒著黑煙就走了。車里就開始說笑諞閑。
“小伙子,你是不是塬南馬家的?”
一個衣冠整齊的中年人問我,看他的衣著不像農民。
“是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塬南馬家的?”
那個中年人笑了,繼續問:
“小伙子,古鎮供銷社的馬主任是你啥親戚?”
“是我伯!”
“我就說,面相上過不去,有點像!我和你伯在一個單位,也是供銷社的。”
不知不覺,蹦蹦車上了十里鋪東的大坡,馬上就要過鐵路進入縣城西關了。
蹦蹦車過鐵路習慣上要減速,就在減速的一剎那,坐在車尾的一男一女悄悄的下了車。
坐在車內的一個中年婦女喊道:
“你兩個干啥?”
下車的那個男的打了手勢,讓悄悄的不要聲張。我心里明白那是兩個逃票的,暗道,“真是的,沒有錢就不要坐車,蹦蹦車老板風里來雨里去掙幾個錢容易嗎?”
“逃票的,你給我站住!”車內的那個中年婦女大聲喊道。
蹦蹦車過了鐵路停了下來,好男不跟女斗,車老板抓住那個逃票的男的,出手就給了一巴掌。
“狗日的,你給我說,逃了幾次票啦?最近老有人在過鐵路時下車逃票,我就讓我媳婦坐在車上抓逃票的,今天把你娃抓住啦,你是愿打還是愿罰?”
“嗷”,我明白了,車內大喊大叫的那個婦女原來是車老板的老婆。
逃票的男的挨了打,捂著臉說,“就這一次,還讓你抓住了,有話好好說不要打人,兩個人六毛車票錢我給你。”
“胡說,就一次,鬼才相信?”
“大哥,真的就一次,誰騙你是狗,我村里牛根來說他經常逃票,是老手啦!兄弟我就在西關建筑隊上干活,那女的是我妻姐,在建筑隊上做飯。”
那女的點了點頭,臉漲紅,看來是羞愧難當,差點把臉塞到褲襠里。
“放得好人你不做你為啥要學瞎瞎人,你說你沒錢我順路把你捎到縣里都能行,大不了少掙三毛錢,世上的錢誰能掙完?”
“大哥,給你六毛錢,我再不了……”
“好了,不說了,走人……”
作者單位:陜西省煤田地質局一三一隊工會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