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本值得一讀的新書,它以紀實的手法講述了12個打動人心靈的真實故事。它將帶領你走進風雪彌漫的大興安嶺、景觀奇特的內蒙古高原、橫陳著千古冰川的長江源頭和雪峰林立的世界屋脊。它還將帶你闖進世界第一大峽谷,去尋求地球上最后一片秘境。
無論是在格拉丹冬山麓還是藏北草原,你會與一群群角馬、野驢、藏羚羊不期而遇;在人跡罕至的雅魯藏布大峽谷,你會見到一個人的寺院和神奇的鎮寺之寶;在熱帶雨林中的村寨里,你會聆聽到門巴族原生態的歌聲;在“無言的雪山”上,你會看到“雪域高原的鷹”,聽到"一個地質王國的神話",見證“完美的人生句號”,在你走上“珠穆朗瑪之旅”時,還會與英姿勃勃的21世紀肖繼業們相遇,他們將會帶你走向“永遠的圣地”。
勇敢者的足跡(代序)
李約漢
去年冬天,我和國土資源作協秘書長徐峙去廊坊醫院探望正在住院的作家黃世英先生。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剛剛做完心臟支架手術的老黃,仍在修改他的電影劇本。接待我們的病房護士臉上寫滿了無奈:“真沒見過黃老師這樣的病人。你們是他的朋友,好好勸勸他,先別寫啦!”我只能對護士小姐報以苦笑。我豈能不知這已經是老黃第四次住院,并且已經動過了五次手術,血管里已植入八個支架呢!我焉能不知他的心臟早已通知他要充分休息呢!可是,以我與老黃相識并且交往這20多年的經驗,我知道我難以說服這個“生命不息戰斗不止”的人——有一次送老黃離開編輯部時,看到他臉色不大好,我勸他要多注意身體,誰知年近古稀的他竟淡然一笑并輕松地揮揮手:“咳,生命不息,戰斗不止吧!”,我記得我當時倐地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樓梯上。他經常這樣,在你毫無心理準備之時,不經意間說出一句令你怦然心動的話——別以為那只是句玩笑,他可是在認真地身體力行。
一
上世紀80年代,黃世英先生的電影作品就已蜚聲中國影壇。“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像許多“粉絲”一樣,我也是從觀看電影開始知道黃老師的,只是作為職業地質新聞人,我更關注這位出身于地質行業又始終堅持地質題材影視文學創作的作家。
真正與黃先生交往,是10年后我負責編輯他的一部報告文學《一個地質王國的神話》時,直到那時我才知道他不僅從事電影文學創作,而且還在搞其他文學門類的創作,比如報告文學創作方面也同樣著作頗豐。
從這部記錄了中國江南一個地質隊新上任隊長勇敢面對新舊觀念錯綜交織激烈碰撞、各種扯不斷理還亂矛盾紛繁糾纏,帶領千余人的隊伍走出“沼澤”開創地勘經濟“神話”的故事中,我看到了一個真正作家的社會良知——直面嚴酷的現實地質生活、毫不回避地質事業面臨生死存亡困境的勇氣。毫無疑問,黃世英先生是較早關注轉型期中國地質工作陣痛的作家之一,朱訓部長審閱后做了重要批示,全文照發。
而新世紀來臨,當中國地質事業尚處破冰之旅的濫觴之際,又是黃先生第一個敏感地發現了這一不尋常的變化,并在《中國國土資源報》上報告了這個“春消息”。
在內蒙古地礦局,“不少地質技術人員和生產骨干不但買上樓房,還買了小汽車。一些地質工程師開著私家車出野外找礦,成了我國第一代野外地質車族。上個世紀,有一首流傳全國的經典打油詩:'遠看像個逃難的,近看像個要飯的,走到跟前一看,原來是個搞勘探的。'現在又流傳一首新的打油詩:'遠看像個老板,近看像個大款,走下車來一看,原來是個搞勘探的。'21世紀的野外地質車族,改變了中國地礦人的傳統形象。”因此,我覺得,黃世英先生的作品之所以能夠感動我們,首先是因為其主題的深刻和思想的深邃與敏銳——他始終追尋中國地質事業改革現實與發展前沿,始終將人道主義的關愛之揮灑向普通地質人的喜怒哀樂與生存際遇中。
當然,其作品中彌漫的藝術氣息,同樣構成了吸引讀者的力量——“莽莽的群山像一群蠟象僵臥在無邊無垠的雪野上,仿佛被北國的三九嚴寒凍僵了。林濤呼嘯怪叫著,狼煙雪橫掃著大興安嶺腹地,天地間被攪得一片混沌。一輛破舊的212像只甲蟲在風雪中蠕動著。”這是黃世英一篇報告文學的開頭,多像從飛機上拍攝的一個“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的電影“全景”鏡頭。而緊接著筆鋒一轉,作家又來了個“近景”特寫:“司機身旁坐著一位年近四旬中等身材的關東漢子,體態已略微發胖,黝黑的臉上刻著常年野外生活的痕跡,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著超人的精明。此刻,他沉默不語地望著車窗外的風雪,兩道濃眉擰得更緊了。”許多時候,作家有意無意將電影劇作的寫作技巧引入報告文學寫作,使作品更加跳蕩、簡約,也更加生動、傳神。
黃世英作品表現的幾乎都是主流文學意識形態,高揚的主旋律直入云天,縈回著一股“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豪邁、昂揚格調與無往而不勝的精神力量,其間伴隨著永不停息的真善美生活之溪在流淌。他的作品視野開闊,雄渾大氣,常常將壯美的自然景觀、獨特的地域文化與地質探礦生活有機揉為一體,有力地襯托著他所塑造出的英氣勃勃、性格各異的探寶者光輝形象。其筆下的男子漢大都充滿陽剛之氣,洋溢著鮮明的時代氣息和濃郁的地質人情懷、地質人韻味。
二
人們常以“著作等身”來形容那些多產作家。在地質作家群中,能夠享此殊譽的人,恐非黃先生莫屬——迄今,他已寫出7部話劇、14部電影、上百集電視劇,并出版了10多部作品專集。
黃先生并非大學文學系或者戲劇專業“科班”出身,上世紀60年代初他從地質學校畢業后,就一直在長白山系的茫茫群山中找礦。這位物探工程師曾編寫過20余份物探報告與設計,他撰寫的吉林省老牛溝鐵礦區低緩磁異常的論文發表3年后,那里就鉆出了幾十米厚的鐵礦層,為此他還榮立了吉林省建國30周年地質找礦二等功。與眾不同的是,這位長白山中的“草根”,地質找礦之余,一直不離不棄地堅守著他的文學之夢,而且在25年后一躍成為專業作家。中國地質界因此缺少了一位優秀的物探工程師,但中國文學界卻因此擁有了一位著名的劇作家——這,實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的一段佳話。
今年恰逢黃世英先生從事文學創作50年,這半個世紀的正中時間點,恰似一道分水嶺,將他前25年業余寫作與后25年專業寫作生涯,均勻地分為不同的山光水色。而相同的是,山嶺兩邊的文學蹊徑上,一路都有芳草萋萋鶯歌燕舞,一路都是“紅杏枝頭春意鬧”。
黃世英的文學基因似乎在中學時代就已顯露無遺,否則,他的語文老師絕不會挑選他為語文課代表,更不會推選他到校刊《勤工儉學報》做小編輯。當然,他也很為“伯樂”老師爭氣,硬是靠著一本新華小字典在中學時代通讀了中國四大古典名著并成為同學們公認的“才子”。
黃世英真正意義上的橫空出世是在地校畢業后,1962年他的一首八行小詩《鉆塔》猶如“一枝紅杏出墻來”——在市《文化宮》小報上刊出了,且從此一發而不可收,他的《羅盤》《篝火》《落紅賦》《地質隊員之歌》等詩歌、散文,也紛紛揚揚地接踵在省、市報刊上爭奇斗艷。于是,他每年出野外的行囊中都多了厚厚一摞中外名著,白天與工友們一起上山找礦,晚上在小煤油燈下獨自看書、寫作。他“像饑餓的人撲在面包上”,不間斷地讀了“吉林省函授學院中文系”“中國電影刊授學院”“長影電影刊授學院”“峨眉電影講習所”“全國工人創作講習班”等他所能涉獵到的一切與文學創作有關的函授課程,他的作品也相繼登陸國內各大報刊并開始獲獎。他的獨幕話劇《搬家》由工人出版社出版發行;他創作的大型話劇《踏遍青山》《大江東去》《挺進老虎溝》相繼搬上舞臺,《大江東去》還榮獲吉林省建國30周年匯演優秀劇目獎。“文革”前,他就榮獲了吉林省業余創作積極分子稱號,并出席了吉林省青年作家與業余創作積極分子代表大會,而就在這次大會期間的一次參觀長春電影制片廠,催生了他電影文學創作的念頭。
上世紀80年代初,地礦部長孫大光到吉林省地質系統視察時,偶然看到了他的電影劇本處女作《雪山深處》,當即接見了他,并引他到長影拜會著名導演王家乙。不久,又將他保送到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深造,畢業后將他調到部里新成立的文學創作室從事專業文學創作。
從此,黃世英的創作就始終聚焦在了地質精英身上:當南海首次打出工業油氣流時,他創作出電影《男兒要遠行》;當西藏羊八井地熱發電站落成,他推出電影《世界屋脊的太陽》;當沙參2井在塔里木盆地打出高產油氣流時,他寫出電影《胡楊》;當地質部門幫助地方缺水城市找水引水時,他捧出電影《中國人》;當全國礦業秩序整頓如火如荼時,他創作的礦政管理題材的20集電視連續劇《呼嘯的山野》也開始在央視熱播;他與長達12年的地質大調查攜手同行,先后寫出《走進格拉丹冬》《無言的雪山》《雅魯藏布大峽谷》《珠穆朗瑪之旅》《內蒙古高原的寶藏》《雪域高原的鷹》等20余篇報告文學,在全國報刊上發表。
三
我曾有幸數次參加過黃世英的新片首映式。當一次次看到黃先生站在流光溢彩的人民大會堂輝煌舞臺上接受雷鳴般掌聲與五色鮮花的熱烈祝賀時,我無限感慨浮想聯翩,此時此刻有誰會想到成功者背后所付出的艱辛呢?
就說影片《世界屋脊的太陽》的創作吧,盡管黃先生曾在野外搞過技術,當過工人、干部,有足夠的25年的地質生活閱歷,但他仍然從西藏羊八井地熱電站破土,一直到地熱電站建成發電,先后6次進藏跟蹤采訪,在建設工地上與建設者同吃同住,最終將建設世界第一座高原地熱發電站的壯舉搬上了銀幕;電影劇本《羅布泊》的創作過程也同樣,為了反映新一輪地質大調查中的重大地質找礦成果,謳歌21世紀“蕭繼業”式的地質隊員和“三光榮”精神,他曾8進新疆、2次闖入“死亡之海”,用5年時間完成了這部藝術地再現中國鉀鹽發現歷程的史詩般力作。
面對稱譽自己為“天才”的人,魯迅曾經這樣說過:“哪里有什么天才?我不過是把別人喝咖啡的時間都用在工作上而已。”其實,深諳此道的黃世英先生也如是。一年365天,他幾乎都在寫作,就連過春節,也只是在除夕夜與全家人一起吃頓大團圓年夜飯、觀看央視春節晚會,大年初一他就又走進辦公室繼續寫作了。他家與辦公室的直線距離不足百米,為了不影響家人夜間休息,他經常住在辦公室里寫到深夜甚至通宵達旦。我在報紙的一篇人物專訪中,看到記者這樣描述了黃先生在沒有空調年代里的寫作“原生態”“:”他忙于趕寫一部劇本出了一頭痱子,最后削發如僧,推光了那一頭極有風度的背頭。爬格子不是一種簡單、輕松的事情,那些日子他一干就是一個通宵,光頭赤背、腳下是一盆涼水,一切都顯得非常原始。他令人想到的是一匹雙腳沖天的黃牛,在一片生活的沃土上正奮力耕耘,默默開拓……“是的,這個執著的”文學情種“,這個”拼命三郎“,即使為了文學而積勞成疾,仍無怨無悔。他第一次住院,手術18天后,腹部還纏著寬寬的紗布繃帶,就走上海上鉆井平臺體驗生活去了;在頸部主動脈狹窄支架術后,他無法容忍那每天五六個小時輸液時間的白白流淌,就請護士把針頭扎在左手上,右手在一塊木板上繼續寫他未完成的劇作;去年,他的心臟又安裝了4個支架,每天要連續掛10多個小時的吊瓶,他硬是要護士把針頭扎在腳上,將筆記本放在雙腿上、背靠床頭,修改即將投拍的彩色寬銀幕影片《羅布泊》劇本……
至此,你對黃世英先生的作品一次次榮膺夏衍電影文學獎、鐵人文學獎、國家政府獎、全國五個一工程獎、中國電影金雞獎,以及他自己先后被聘為中國電影金雞獎評委、全國五個一工程獎評委、全國人文獎評委,還被中華全國總工會、國務院分別授予五一勞動獎章、全國勞模稱號等如此讓人應接不暇的潮水般涌來的榮譽,還驚詫么?
四
毋庸諱言,許多作家往往只會埋頭寫字,社會活動于他們常常是一塊顯而易見的“短板”。而黃世英先生則少有地同時兼具文學創作與文學組織工作能力。
他出任原地礦部文學創作室主任后,與作家奚青一起創建全國首家行業作協——中國地質作家協會;他創辦過大型文學刊物《新生界》和《國土資源文學》;他又向作協主席團倡議設立了全國性的“寶石文學獎”;他還策劃創辦全國首家行業作家網站——中國國土資源作家網;為了培養中青年業余作者,他又親自與作家奚青去魯迅文學院聯系開辦魯院地質作家班。
他積極扶掖地質文學新人,不但陪同他們深入生活,幫助他們修改作品,還將業余作者們的“上乘之作”,主動幫助推薦到國家級大型刊物上發表;對“大部頭”作品,積極向電影廠編輯、導演推薦,促成他們的長篇小說改編成電影搬上銀幕;他親自帶領的幾位業余作家采訪,創作出好幾部百萬字的報告文學專集;他好施樂助,不僅自己跑到北京電影學院等高等學府去幫助文學青年聯系進修事宜,還“負責”幫助人家解決生活困難——為他們找“活”干、當“槍手”,解決學習期間的生活費用。
黃先生對自己曾經幫助過的人從來不求回報,可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卻總是念念不忘——譬如對發現他并將他調到部文學創作室的孫大光部長,當聽到大光老部長逝世的噩耗,他竟三天三夜未眠,連續寫出《長歌當哭》《完美的生命句號》《永遠的大光》三篇悼念文章并發表在報刊上。
熱情似火地助人為樂與“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感恩行動——無論是這位東北漢子的性格使然,還是源于他的責任心和使命感,總之,兩者相得益彰如影隨形地伴隨著這位地質作家一路前行。
從東北大山里走出的黃世英先生,非常欣賞大光老部長的那句名言——“地質事業是勇敢者的事業”。他說他從開始地質文學創作那天起,就立志要當這些“勇敢者”的吹鼓手,做中國地質事業的歌者。
其實,在為“勇敢者”放聲歌唱的同時,黃世英先生也在攀登自己文學高峰的道路上深深嵌進了“勇敢”的足跡——一個在長達半個世紀漫漫文學長路上不停頓跋涉且無休止耕耘的人,一個熱愛事業勝于自己生命的人,難道不是勇敢者么?
(本文作者為《中國國土資源報》編審、《大地文學》雜志主編、中國國土資源作家協會副主席)
通信地址:北京市西城區羊肉胡同甲30號中國國土資源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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