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以來,魯地的強對流天氣頻發,隔三差五來一場。六月天,娃娃臉,體驗了一些極端的天氣,欣賞到一些雨過天晴的自然壯觀天象,尤其是那落日余暉的魔幻、壯麗和浩大。
今日校園又一洗如新,水珠隨著風在花草上滾動著,閃著時隱時現的光;鳥兒在綠茵里叫的更歡了;池塘里的水又漲了一層;睡蓮的葉子油亮油亮的;操場上積了些大大小小的水洼。
下午課間,玉把校園排球場地的一洼水拍出了一片蔚藍大海的味道,生活該是藝術,還是藝術本身就是生活呢!我和玉在辦公樓后愉快地聊著些美好!六一兒童節那杯咖啡的濃香又泛上味蕾,還有那日傍晚的麥田之約……
綠樹濃蔭夏日長,傍晚褪去白日的燥熱,夏日的夕陽落得慢,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享受田野的熏陶。奔向附近的田野,去摘草莓,我和友人從葉子底下尋得又大又紅的草莓,輕輕一咬,溢滿酸酸甜甜的液汁,潤潤的爽爽的暢快,這泥土的恩賜呀!草莓地的周邊是大片大片的麥田,麥子已上了硫磺色,豐收在望。五彩的晚霞籠著金黃的麥田,不知是夕陽醉了麥田還是麥田醉了夕陽,這樣交融著光,我和友人陶醉在這片光里,在田埂上奔跑歡騰,象回到了童年。我們時而俯下身子,親吻麥芒,嗅聞麥香;時而靜坐不語,融入天地,放空自我,心田麥香。這是日月大地交匯賜予人類的精華。飲食日常,你是否留意過這些大美呢?
這個年紀呀,我忽然就愛了泥土,忽然就愛了夕陽,忽然就愛了這么多花花草草。沉浸泥土的香,沉浸暮云的醉,我總是這樣被誘惑,忽然就感覺到生命流動的真實可觸,如土,似云,活色生香,百般姿態,曼妙如云,生命絢爛如晚霞,好真,好美。
我是喜歡獨處和冥想的。我看云就在云里,看花就在花里,看草木便在草木里,我在家沏一壺茶,我就在茶里。我讀黑塞的《荒原狼》不再糾結人的兩面多面,又覺得自己就是哈里,會笑著釋然。即便去噪雜的地方,我亦能沉在自己的心境里,竟聽不到噪雜之音。我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學會了和自己快樂相處了。忽然放下了好多人,好多事,悄然得了超然物外的能力。
近一年沒有官同學的消息,今天下午忽然收到微信,他說在黨校學習,問我在哪?我說在辦公室,中間休息過來喝茶吧!我沏了一杯放了五年的白茶,一會人就過來了,坐定,他說,人一梗就不行了,我驚了一下問:“誰梗了?”他說他,我瞪大了眼睛,說腦梗嗎?哪像呀?他說:“是。”我說:“怪不得一年沒消息,也不說一聲,去看看。現在還有感覺嗎?看不出來呀!”他說:“有啊!自己知道。”多虧發現早,治療及時。我說“幸虧,幸虧!某某某耽誤了幾個小時,后遺癥嚴重,得拄著拐走了,情緒很不好,康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中年好尷尬呀!”
我得知他女兒農歷五月結婚,問,女兒結婚的事準備差不多了吧!用我就說啊!他說,不發請柬了,你給我寫段話,我安排人發微信告知吧!噢,邀請函吧!我根據他的基本信息組織了一下,發給他,問行不行,他說,奇好。他問起我兒子,說另一同學的女兒在深圳,讓兩個孩子談談不是挺好嗎?我笑了笑,說,孩子的事,還是尊重孩子自己,他們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是什么樣的,要找什么樣子的,我們去撮合未免太主觀了些。孩子自己談著,倆人挺好的,珍惜眼前就挺好。結婚啊,生孩子呀,說多了無益,我們學會接受和尊重吧,能幫啥就幫啥,不給孩子太多壓力。我覺得孩子們,比我們這代人有思想。
課間半小時很快到點了,他起身去二樓聽課,喝了幾杯水,他的后背衣服汗濕了一大片,今天氣溫不高,我覺得辦公室里有些涼。他說身體最近就這樣子,出太多汗,照今天的氣溫我覺得也不正常。中年多事之秋!況且我們不曾好好愛惜過自己!
單說一個吃字,談到身體健康,現在好多人都有吃出來的富貴病。同學說起吃食堂的事,人們都愛比著吃,總是吃撐。吃不花錢的飯,更是不知饑飽,不撐就似折了本,寧肯大傷身體。即便富足有余,也改不掉“窮人”的思維,明明知道“身體得要安,三分饑和寒”的古訓,卻無法戰勝人性的弱點,貴氣真難得。
生命不可承受之輕。
年齡愈長,愈深味酸甜苦辣咸生活的常態,人生的組曲。走近自然,走近書籍,都是在尋找深處的自己,與自己對話。莊子的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夢蝶,哪是人哪里又是鯤和蝶呢?我看云,我便是那云,云便是我。馬爾克斯在《生命不能承受其輕》里說到“人永遠都無法知道自己該要什么,因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來生加以修正。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檢驗哪種抉擇是好的,因為不存在任何比較。一切都是馬上經歷,僅此一次,不能準備。”人生之無常多像那空中的云呀!今日有幸又看到強對流天氣,風暴雨過后,夕陽的壯觀與濃郁,晚霞的多彩靚麗,彩云的瞬息萬變與縹緲,這內心的快樂,如在云上,或舒暢縹緲,或濃烈如醉,變幻莫測又行有可循。這暮云竟是一場生活藝術的饕餮大餐,我竟忘食。
我竟在這一片云光里讀懂了兒子的《撒爾安達殘卷》,魔幻與真實,內心的浩大與現實的逼仄。理想與現實造就的矛盾與痛苦本是造物主賦予人的一種生命體驗。云之無形之有形,是藝術家,是魔術師,它在告訴我們生活是門藝術,要學習藝術地生活,去調合生活的酸甜苦辣咸。莊子的《逍遙游》更不是夢,是真實的客觀,我們是魚,是鯤,是蝶,是朝菌,是蟪蛄,我們有夢想,我們有失落。這云亦如莊子,一會把我們帶進無限的空間,一會讓我們警覺自己的渺小,我們走近的是深處的自己。
霞、第、玉,還有畫家梓人,今日又趕在落日前去了麥田。夏風長吟的傍晚,做一個麥田的守望者,還是“偷盜者”?晚霞萬道,暮云燦燦。籠在麥粒已滿麥芒漸黃的田野上,盡是豐收在望的喜悅。霞發微信說:“去五月的麥田享受回味童年的快活,不覺順了幾穗麥穗,回家剪了麥芒,清水洗凈,上鍋蒸熟,滿口都是童年的味道和竊喜!給你和滕留幾穗啊!”
我不覺有了一首麥田的詩:
明天不會向任何人做保證
無論你是青年還是老年
在自己的歡喜里熱愛吧
此刻麥田輝映霞光
麥子熏香了荒野
鳳凰正浴火重生
你我手觸麥芒的希望
奔跑 微笑 擁抱 親吻
似有了云的翅膀
著了光的色彩
包進這萬道霞光里
哪里是云哪里是我呢
誰說這是個神話
我們都是神的后代
滕說“晴日暖風生麥氣,綠陰幽草勝花時。”
下午放學的時候,梓人曾在群里發了一個韭菜火燒的制作視頻,餡透過皮能看到,禁不住誘惑,饞蟲立馬出來了。滕說我給她的茴香韭菜還有,馬上回家做火燒;我說也馬上回家做。處理完辦公室的事已經五點四十了,急急下樓,快步回家。開門樂樂迎上來,得先帶樂樂出門遛一遛呀!拴了繩,被樂樂拽著蹬蹬下了樓,小區院子里遛了兩圈,回家才意識到忘帶鑰匙了。先生回家得六點半,我沒給他打電話擾他,在家門口等著吧!這火燒是吃不成了。樂樂知道我沒帶鑰匙,搖著尾巴安慰我,并靜靜地趴在門口,頭朝向樓梯口,樓道里鄰居陸續下班的回來了,樂樂認真地聽,一會抬頭望一望,一會抬頭望一望,虔誠地等那個人下班回家,我依在門上,聽一首《晚風》,樂樂回眸深情凝望了一眼,繼續掙著耳朵聽樓道里的腳步聲,終于聽到期盼的腳步了,把頭放在樓梯欄桿空里望下去,尾巴歡歡地搖著,頭扭來扭去的轉,每一根毛尖上都掛著喜悅。
一進門西山窗里的夕陽又美起來了,那抹紅,那玄幻,隔著玻璃窗拍不出它的美,浩渺炫彩,背景下綠樹樓宇,晚歸的飛鳥,簡直是窗外大片。如果你不知道色彩之美,就看一次夕陽中的云吧!
急急把做火燒改為米飯,下上米,開了電飯煲。整了幾個小菜,端到飯桌上。先生進門,第一要著開電視,看不看是其次,手里有手機,進門開電視儼然是多年的生活習慣。我又跑到西山窗下看夕陽!過了一會,他問我做好飯了嗎?我為了能專心看夕陽暮云,提議他喝一杯酒,我說你看有杏仁花生米,有豌豆,有辣椒拌黃瓜,來杯白酒多搭!他乖乖就倒了一小杯白酒,小酌怡情。
十分鐘后我去廚房盛米飯,一推門又一片火紅從北窗映入眼簾,哪還顧得盛米飯,又跑去拿手機,微信上喊著滕,這會更美,快看!她忽地扔下筷子,又飛速奔向她家的大露臺,找最佳位置看。
我急急打開后窗,探出身子,拍下這窗外一瞬間暮云于飛的姿態,美!說不出的美,就是很特別,看了就記住的樣子和色彩,在我的窗后,在我的窗后呀!旖旎,旖旎的天使呀!拂過我的眉眼,聚散于我的心間,我醉了,在這片飄逸漸變的,粉色至火紅的云里,又似得了情人的感覺。
飯吃了三氣沒吃完,他說,你還吃不吃飯?我說,還吃啥?暮云之美之醉,豈是你喝那杯酒比得了的,別管我,你吃你的喝你的吧!我在西山窗和北窗之間地跑著看暮云之玄妙。
在夕陽暮云中做一個“瘋子”吧!瘋,是一種對事物的一種癡迷的最佳狀態,沉醉濃郁輕緲……
霞說,題目就叫夕陽、女人與狗。
我說,就叫夕陽中的“瘋子”吧!又喜窗的深意,向外觀世界,向內可觀心,還是窗外暮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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