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的長河里,文人墨客對孤獨的議論從未休止。也許,只有真真切切地體會過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他們才能由于冷靜而對世界的理解更加深刻,才能因為從容而發現被平常人所忽視的社會問題,才能更懂人性。于是乎,很多大作家大哲學家寧可選擇歸隱山林,也不愿久居鬧市。
要想寫成思想深邃、動人心魄、流芳后世的作品,就得練出“坐得十年冷板凳”的定力。所以,真正的大詩人往往注定孤獨。陳子昂一生仕途不順,在《登幽州臺歌》中,他這樣寫道:“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span style="color: rgb(51, 51, 51); font-family: 微軟雅黑, "Microsoft Yahei", arial; font-size: 18px; text-indent: 36px; background-color: rgb(255, 255, 255);">失意被貶時,柳宗元才吟詠出千古絕唱《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王國維曾指出,凡人成才必經三重境界,其中承前啟后的便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如此一個“獨”字,道破了多少才子佳客的喜悅與悲哀——因小有所成而喜,因少有共鳴而哀。
那么,何為孤獨呢?智者認為,求而不得是孤獨。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比如,名利雙收難,富貴長久難,人生不老難。一旦求而不得,陷入孤獨的情緒也就不可避免了。能者補充,得而復失也是孤獨。這世上,沒有一個東西,是永遠屬于我們人類的。這其中,既包括我們這個身體,也包括各種身外之物。面對如此難以承認卻又明明白白的真相,我們不得不接納。所以,懂得得而復失是常態確實很重要,盡管這一過程充滿了失望。慧者感慨,不得不失更是孤獨。關于這一點,很少有人能理解。因為,能夠做到“不得不失”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因為,真正此生“不得不失”的人身邊幾乎找不出第二個如他那樣心理平衡又極度釋懷的朋友。所以,孤獨對于他,便又是必然。
但,孤獨不是孤單,因為孤獨者可以自得其樂而并不寂寞;孤獨不是孤傲,因為孤獨者可以精神獨立而輕松活潑;孤獨不是孤僻,因為孤獨者可以看淡一切而自然灑脫。其實,獨孤只是意味著不易被人理解,只是意味著不易受人重視,只是意味著不曲意奉承。興許,他只有直面人生的疼痛與苦楚,才能獲得真正的成長與蛻變。
孤獨者必定特立獨行,可他無須刻意避世遠居。反之,若以避世遠居求取孤獨,則難以得到真正的清凈。古人云:“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睂嶋H上,相較于小隱和中隱,大隱需要更深的定力和更高的格局。
處于新時代偉大變局中的中國社會需要大隱者,需要一大批擁有孤獨心境和責任擔當的覺者。在這種心境和擔當的指引下,時代的弄潮兒們方能以清醒的頭腦、有為的行動為國家的發展貢獻點力量,為民族的進步做出點實事。希望“獨孤求敗”不光是出現在金庸先生武俠小說中的虛擬人物,還應當化作展露于時代前沿的現實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