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忙碌的一周,終于結束了。
周日早上,兩人同時出門,各忙各的,又是滿滿一上午。饑腸轆轆趕回家。
他自西邊來,她從東邊歸。
兩輛車在樓下相遇。
緩緩停下,隔著玻璃四目相對,竟然同時笑了。她輕盈地搶先下車,來到他的車前,很自然地等他停好車,一起上樓。
剛進門,電話響起:“爸?噢,您把孩子們接走了,去吃大餐?好……” 哦,從天而降的二人世界。
欣喜溢于言表,她似是自言自語:做點什么吃好呢?
他一臉詫異:還做什么飯啊?不嫌麻煩?
你不餓嗎?
餓。
那當然,得做。
過日子豈能嫌麻煩?
好,你做吧。拿起手機歪倒在沙發。
好,你等著。系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
廚房傳來交響樂,大半個小時過去了,一葷一素一湯一蒸包,整整齊齊擺上桌。
她回頭看時,沙發上已不見他的蹤影,急急尋進臥室,鼾聲如雷。他早已進入夢鄉。
既生氣 ,又委屈,走到床前 ,把他拽起來:吃飯!
迷迷瞪瞪的,來一句:還真做了?!真是不嫌麻煩。
說歸說 ,他還是隨她來到餐桌前,落座。畢竟色香味俱佳。他吃得津津有味。而她,卻食不知味。
過日子,豈能嫌麻煩?一絲悲哀從心底幽幽飄過…… 不知不覺,將日子過成了圍著孩子們轉的日子。一日三餐,是孩子們喜歡的口味。開始,他還頗有微詞,沒有他偏愛的重口味的下飯菜。眾口難調,為了祖國的花朵們,只能委屈了他,她堅持著她的菜譜。再后來,他慢慢也就習慣了。曾經,是多么憧憬等孩子們紛紛考取大學,離家求學后,剩下倆人的小日子。那時,終于不用早上五點就起床做飯,晚上11點以后才能躺下,腦子里還得再過一遍明天早餐的食譜。不愿做飯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去一個心儀的小飯館,點兩三個可口精致的小菜,再陪他喝點小酒?那時,是不是可以隔三差五陪他去吃個最愛的燒烤 ,還有臭豆腐,而不用顧忌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吃多了這些是不是營養均衡?
那時,是不是可以每天晚飯后肩并著肩手牽著手去公園或者體育場不緊不慢的散散步,無關浪漫而只是怕她走的太慢……
那時,是不是可以陪她去聽個音樂會,看個畫展,悄悄為她留意影院即將上映的好萊塢大片,哪怕沒有中文字幕……
那時,在某個城市的某個海灘,夕陽下 ,遠遠望去,會不會有兩個相互依偎的背影,一高一低,緊緊靠在一起,周身籠著溫暖的霞光,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等晚歸的漁船靠岸;看海鷗唱著自由之歌,輕盈地掠過海平面;看浪花朵朵,悄悄地把大海的禮物送上岸。海風習習,帶著絲絲涼意。海浪聲聲,卷來了濕冷的空氣。風越來越大,她為他拉緊衣領。她的粉紅色的圍巾,長長的,迎著海風亂舞,像極了淘氣的孩子。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撒歡兒的圍巾,仔細地為她圍了一圈,又一圈。夕陽下的兩個背影,軟軟的,暖暖的。
叮鈴鈴……電話響起,思緒從遙遠的地方拉了回來:“媽媽,我們吃完了,一會兒就到家了啊……哈,哈,哈……”姐弟倆的沒心沒肺的笑聲,在耳邊回蕩了好久。掛了電話,愣了一下神,輕輕地嘆了口氣,趕緊收拾吧。
回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餐桌已經收拾好了。桌子擦得很干凈。再仔細一看,手工編織的餐墊是按照她喜歡的樣子,擺了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