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少來到北京,成為魯迅文學院第四十四屆高研班學員,我想起了那場給他主持的詩歌分享會和我寫的側記。
2020年5月,疫情依舊不能讓人大規模聚集。但辦公室里傳來了好消息:《星星》詩刊詩歌原創5月上旬刊《新青年欄目》,重點推介了駐會詩人陵少的4首詩歌。自然資源作協秘書處從2019年開始,有了一個不成文的約定:誰出了新書,便約著志同道合的文友,舉辦沙龍,與大家分享一下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于是商定,在大地書院,以詩歌沙龍的形式為陵少舉辦一次分享會。大地書院是一個可以喝茶可以讀書可以會客的地方,正適合舉辦分享會。用什么方式進行分享?優優說要直播。優優是個文學青年,也是大地書院的工作人員,我們都感到很新奇。
本屆作協駐會作家四人,其中兩人寫詩歌。本次沙龍作品分享,從陵少開始,也是從詩歌開始。詩歌作為世界上最古老、最基本的文學形式,也是最難寫的文學體裁,對語言要求非常高。自然資源系統很多職工工作生活在大山深處,或者人煙稀少的地方,從事土地、礦產、測繪、地質、地理、水文、海洋、勘探等地學工作,很多人自然而然地愛上了文學。據我所知,老一輩地質工作者中李四光寫過小說,黃汲清出過散文,朱夏、關世聰、劉光鼎既是地質學家,也是標準的文人。系統內寫詩的人也特別多,據中國自然資源作協副主席、詩歌委員會主任胡紅拴介紹,自然資源系統活躍在詩壇小有名氣的有一百多人,寫詩的不下千人。
我其實不敢輕易談論詩,但是搞一場自由的沙龍,做個穿線人,讓大家談,我也沒有思想包袱。
那天,我看到學院路兩旁的槐樹吐著綠意,冬青簇擁,給初夏帶來生命的萌動。雖然庚子年一切都與眾不同,但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南門這條街道,依舊給我心安,讓我寧靜。似乎大學南墻上一溜宣傳畫,也紅彤彤地招人喜愛。不知道為什么,從海淀區的地質圖書館,搬到西城區西四國土資源部附屬樓所在的羊肉胡同甲30號5樓,再從西四搬到復興門外大街1號,自然資源作協這十多年中的幾次搬家,我一次也沒有錯過,我想這可能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2019年7月30日,我們從復興門外大街1號原中國海洋局的辦公大樓,搬到了中國大地出版傳媒集團,陵少也是這次搬家者之一,而本次分享的這幾首詩,都與復興門外大街1號的景色有關。藝術起源于勞動,出自先秦《吳越春秋·越歌》里面的《彈歌》。原文是“斷竹,續竹;飛土,逐宍。”它描繪的就是一個制作打獵工具和打獵的過程。陵少有一首詩,寫的就是長安大街上勞動者種樹的事。
建國初期,地質系統有大量的職工常年帶著地質錘,叩問石頭的千年歲月,發現金銀銅鐵鉛,支援國家建設,風餐露宿、寂寞艱苦。他們用詩歌來歌唱祖國的地質事業,來抒發自己內心的情感,出現了大量抒情詩人,如中國自然資源作協名譽主席常江老師的“帳篷詩”,就得到了社會的認可,廣為流傳,去年中國作協舉辦的全國詩歌座談會邀請了他;遠在廣東的胡紅拴副主席的石語詩話,非常有特色,這些年來他筆耕不輟,不斷出詩集,有多部作品被譯成外文;青年詩人馬行當年辭去單位宣傳科長的舒適工作,以一個地勘隊員的身份,十幾年如一日在大漠戈壁灘行走,用詩歌給風、石頭、小鳥賦予新的概念;張二棍、張三棍兩兄弟用地質隊員的獨特視野,書寫日常生活的艱辛與苦痛,抒發自己內心的喜怒哀樂,更是俘獲了眾多讀者;劉能英的古體詩,從日常生活中取材,不拘一格,她的變革與創新,受到了眾多專家學者的認可與肯定;汪洋、孫大順的山水詩,也都獨具特色,他們記錄著與大自然親密接觸時的內心感受,用詩歌的形式抒發出來,給我們帶來了許多美好。
從地質礦產資源到國土資源再到自然資源,我們的工作范圍越來越大,山水林田湖草、海洋、礦產、測繪,幾乎涵蓋了與大自然相關的所有領域。這些年來,在文學創作上我們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詩歌一直都是我們系統的強項。近年來自然資源系統大批詩人,如一股洪流滾滾向前,打破僵局,后起之秀葛小明,在詩壇也很被看好。包括陵少在內,阿未、劉衛、劉將成、汪洋、段新強、孫大順、王晶、張琨等詩人均成績不凡。他們的詩歌實踐,說明了文學的路雖然充滿荊棘和坎坷,但只要內心有堅定的信念,一定能夠走遠。無論前進的道路上會遇到多少艱難險阻,文學始終都是每個人前進中的明燈、生活的支柱。
中國詩歌的兩大源頭,一是中原的《詩經》,二是荊楚大地的《楚辭》。湖南岳麓書院的“惟楚有才”就是明證。楚地人都有浪漫情懷,陵少能夠鐘情詩歌,本身就是一種浪漫主義。他曾在自然資源作協秘書處承擔著辦公室瑣碎的工作,占用了他的大部分時間,在工作的縫隙勤奮耕耘,在《詩刊》《詩潮》《揚子江詩刊》《中國詩人》《詩林》都有詩歌發表。在這之前,他在《荊州晚報》開辟專版,做詩歌主持人,一堅持就是六年,共發布三百多期詩歌專版,其中獨立編發詩歌一百二十多期,從不間斷,在中國地方報紙中非常少見。在這塊詩歌的菜園里,前前后后有一千二百多位詩人發表詩歌,包括許多獲得魯獎的詩人。
中國作協副主席、原山東作協主席張煒,他特別喜愛屈原的《楚辭》。他說不管在哪個地方,只要遇上屈原《楚辭》不同的版本,他必定買回來反復閱讀。我到過武漢的東湖公園,沿著湖邊那里有專門的屈原詩詞主題公園。“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墉。”“吾常太息以掩涕,哀民生之多艱。”這些優美的詩句,至今仍廣為流傳,我想這可能就是詩歌的魅力吧。
中國五千年文明史,詩歌就走過了三千多年。從公元前十一世紀到六世紀的《詩經》,到前四世紀的楚辭、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再到新詩。新詩由胡適1917年3月登在《新青年》上的《蝴蝶》起,一直到今天,新詩都在不斷成長,不斷發展和壯大。生活中我也認識很多詩人,雖然不認識海子,可是二十年前在一次詩歌朗誦會上,邂逅了他的詩歌《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只因為有“蔬菜”二字,我便時常在不同的場合朗誦。我偶爾也寫詩,卻無法直舒,而海子的詩恰恰也抒發我對這個世界,對親朋好友的愛。這種共鳴,讓你仿佛覺得自己能夠和整個世界對話。
現實生活處處離不開詩歌,近幾年人們抒發心中的愛情時,就朗誦舒婷的《致橡樹》:“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抒發對祖國的感情時,就朗誦她的《祖國呀,我親愛的祖國》:“我是你河邊破舊的老水車,數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因為一位叫劉洪秋的女同學朗誦余光中的《鄉愁》:“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然后不動聲色地上升到“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這首詩讓在場的同學陶醉了,我也陶醉了。也正因為這首詩她俘獲了優秀的留校任教的我的老鄉,成了我們壽光的媳婦。
現代詩對我的影響很大,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鐘情于詩歌朗誦。我常常在想,自然資源作協是否可以依托詩歌委員會,依托我們眾多的優秀詩人,到地方交流文學的時候,為地方上獻上一臺臺公益的詩歌朗誦會呢?
陵少的這幾首詩中,里面很多植物都是他的觀察對象,他寫到了丁香進城,其中那個穿黃軍裝的人物形象,尤其令人難忘,也許這個人喜歡穿黃軍裝,也許他就是一位復員軍人,在平凡的工作崗位上,任勞任怨地種樹。然后他從“黃軍裝”自然地轉到岳父身上,以義務護林員,滿大街種樹,這種語句直擊你的心靈,說出社會對樹態度的轉變,也是對生態環境、和平環境的珍惜。
參加陵少詩歌沙龍的有陳國棟主席,影視委員會主任朱夢棣,秘書處楚歌、馬蟻,會員張世奇碰巧來北京出差,一并加入我們詩歌沙龍的行列。大地書院的優優就此寫了一篇有感情的散文,為陵少詩歌喝彩。圍著一張長條桌子,依照座位來發言,依次是朱夢棣、楚歌、張世奇、馬蟻、優優、陳國棟。最后陵少談了他的創作感想。
2020年5月20日,農歷小滿,是希望和豐收的預兆,只要小滿了就有大滿和豐收。1920年3月,胡適出版了個人詩集《嘗試集》,一百年后的今天,希望陵少也能夠出一本好詩集。
借這次機會,我在詩歌的海洋里暢游。“不寫詩也一定要讀詩”,兒童文學作家安武林這樣和我說過。是的,《塵埃落定》的作者阿來主席也說過,他愛讀詩,因為只有詩歌,才能傳承中華語言文字之美。我再次想,只要你愛寫作,不管寫什么體裁,詩歌也好散文也好小說也好,要與大自然滾爬在一起,到人民中去,迎著風,合著泥土,定會長出生機勃勃的文學篇章,而這也是開啟文學生命力的唯一鑰匙,也是我在即將到來的楚歌散文沙龍上要說的。
2023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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