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提到“向導”這個詞時,我總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平頂山市新華書店計劃發行科主任王明鑫老師。他中等偏高身材,白白凈凈的臉龐,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顯得頗有氣質。
第一次和王老師打交道,是我去新華書店取我所訂購的《二十四史》時。購書時,我有個要查看一下的習慣。若是單冊書,就撲棱一下,以防有折頁或殘缺的地方;若是整箱,就打開包裝箱一本一本地查看。這天,我正在拆開包裝箱,一本一本地查看時,王老師走過來,問我:“你這是自己買的還是單位買的?”我聽書店的同志都喊他“王老師”,也就忙站起來,很客氣地說:“王老師您好!我這是自己買的,我喜歡讀書、藏書。”王老師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習慣!”說著,他竟也蹲下來,和我一起查看起書來。僅此一舉動,就令我非常感動,我能夠看得出來,他也是一個喜歡書的智者!
當我們一起把《二十四史》裝箱,包裝好后,我又問:“王老師,咱們這里有沒有《魯迅全集》?”他說:“有。是自己買還是單位買?”我說:“自己。”他認真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這是對我的認可和肯定,認定我和他一樣,都是愛書人),說:“咱們書店一共進了十套,現在還剩兩套,其中一套已經交過錢了,但他們是單位買的。你自己要,咱們就拆開檢查一下。”說完,他讓書店的同志從倉庫中把兩套書都搬了出來,就和我拆開一套,一本一本地檢查。發現有瑕疵的書,就把另一套也拆開,調換一下。王老師的舉動,令我感動不已!
當我們把這兩套書都包裝好后,我又對他說:“王老師,您再給我推薦一下值得收藏的書吧。”聽了我的話,王老師又一次認真地看了我一眼,說:“那你就要一套《漢語大字典》吧,這是截止到現在中國最具權威的字典,全套8冊,是周總理親自召集人員編寫的,僅這第一版,國家就補貼1600萬元。”我一聽,就興奮不已,對于工具書,我是情有獨鐘的,在我上小學時,就持有了《新華字典》,在當時,那可謂麟毛鳳角呀!參加工作之后,我又先后買到了《漢語成語小詞典》、《漢語成語詞典》、《康熙字典》,還有《辭海》、《詞源》這樣的大型工具書。現在聽說有了最具權威的字典,豈有不要之理!于是,我就問:“現在全不全?”王老師說:“已經到了7冊,但你放心,第8冊很快就會到貨的。”于是,我就立馬到收款處交了《魯迅全集》(163.50元)和《漢語大字典》(200元)的書款(當時,我每個月的工資才百十元),在王老師的幫助下,把書裝在自行車上捆好,頗有成就感地回家去了。
不久,王老師又給我打電話,說是《漢語大字典》第八冊到了,我立馬去取回,算是配齊了我心儀的大字典。時隔兩年,我一個要好的同學見到我的《漢語大字典》,就托我再買一套。可是我跑了好多書店,就是沒有見到那套8卷本的大字典。最后,只好花了390元,買了一套3卷本的縮印本。直到現在,20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有見到過8卷本的《漢語大字典》了。我想,我買的那版,大抵就是絕版吧。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接到王老師的電話,他說:“這兩天有時間了,你來一下吧,我給你留了一本好書。”因為正在開會,我連什么書名都沒問,就直接答應下班就去。無須多問,能夠入王老師法眼的,絕對值得收藏!一下班,我就急急匆匆騎車趕到書店,王老師還在他的辦公室等我。一見到我,他立即成就滿滿的示意我先洗一下手,然后從其抽屜拿出一本牛皮紙包好的書,小心翼翼地打開——《歷代皇帝書畫選》!他說:“書店就分得了十本,我自己留了一本,給你留了一本,其余才上架賣。”他還給我講了此書的出版過程和珍貴之處,并對我諄諄告誡:“家中來了有文化的貴賓,才能拿出來讓他欣賞。咱不說要沐浴焚香吧,但一定要讓他先洗手,帶上白手套再看!”看到王老師那神圣的樣子,我都肅然起敬了。
后來,在王老師的指導下,我先后還買了《巴爾扎克全集》、《老舍全集》、《曾文正公全集》和上海辭書出版社的古典文學欣賞系列。可以說,我的書庫中,有不少頗有收藏價值的書籍,都和王老師有關。
再后來,王老師退休了。一次,我買書時和接替他的一個姓白的主任提起王老師,看到我對王老師那敬佩不已的神態,白主任問我:“你知道他來歷嗎?”我如實回答:“還真不知道。”白主任就告訴我:“王老師是上海人,在部隊是一個作戰參謀。在‘文革’中,其所在的部隊因‘站錯隊’,他們一大批軍官就轉到地方,他被安排到書店了。在書店,都知道他是一個喜歡讀書、懂書,又喜歡收藏書的人,大家都很尊重他。”
哦,原來如此啊!王老師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又高大了不少!我非常喜歡讀書,也喜歡書籍收藏,還很自信地認為自己在書籍方面是有一定的研究的。比如一本書的歷史定位、歷史價值、對后世的影響,以及作者所處的時代背景、創作經歷、活動圈子、社會影響,甚至連版本都有一定的研究。但在王老師面前,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一個小學生!我頓時感到:如果說我是一個在書山上勤奮跋涉的攀登者,那王老師無疑就是一個優秀的向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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